報官同樣行不通,青葦渡那個巡河吏見錢眼開,趙元白幾張銀票便能叫他裝聾作啞。
陸大柱抱著膝蓋坐了許久,腦中翻來覆去都是甲板上的酒局,一個主意逐漸有了模樣。
翌日傍晚,貨船按原定行程停靠青葦渡。
船工們搭好跳板,趙元白從艙裡出來,站在船頭看岸上的光景。
陸大柱湊到他跟前,依舊是平日那副老實模樣:“趙公子,船上米糧見底了。小的帶人上岸採買些。弟兄們連著趕路辛苦,小的尋思割點肉,買兩壇酒,晚上給大夥兒開個葷,您看成不?”
趙元白見他這副市儈模樣,不疑有他,淡淡點頭:“陸鏢頭費心了,去吧。”
陸大柱帶著兩個船工下了船。在渡口轉悠一圈,買了米糧和二十斤熟肉。趁著船工扛米的功夫,他一頭鑽進暗巷口的生藥鋪子,再出來時,懷裡已經多了一個油紙包。
隨後,他又進了街角的酒坊,一口氣要了四壇最烈的燒刀子。
酒坊掌櫃是熟人,見狀打趣道:“喲,老陸,不是說戒酒了嗎?今兒怎麼破戒了?”
陸大柱咧著嘴,笑得沒心沒肺:“船上有貴客,爺高興,少不得要陪著喝兩口!”
付了錢,他又指著角落裡一罈陳釀,讓夥計一併搬上船。
天一黑,甲板上肉香酒氣混作一團。
陸大柱親自給眾人倒酒,先給趙元白滿上一碗,又給梁朔伙伕和雍朝船工挨個倒過去。
有個船工扯著嗓子笑:“陸鏢頭,昨兒還滴酒不沾,今兒怎麼轉性了?”
“去你的!”陸大柱笑罵著踹了那人一腳,“弟兄們跟著我風裡雨裡,我陸大柱再摳搜,也不能光叫你們啃乾糧不是?”
說罷,陸大柱端起酒碗,仰頭喝了個底朝天。
烈酒入喉,像一把火從嗓子眼燒到胃裡。他已經一年多沒沾過酒,這一碗下去,臉立刻漲得通紅。
陸大柱又倒滿一碗,走到趙元白跟前:“趙公子!我是個粗人,不會拽詞兒!您賞飯吃,就是我陸大柱的衣食父母!這碗,我幹了,您隨意!”
趙元白看著他粗鄙的模樣,端起碗只象徵性地抿了一口。
陸大柱卻是一仰頭,第二碗又見了底。
周圍人見狀,立刻拍著大腿起鬨:“好酒量!老陸,再來一個!”
陸大柱打了個酒嗝,身子晃了兩晃,顫著手又倒了第三碗。
三碗下肚,他的腳步開始發飄,舌頭也大了,滿嘴渾話,又變回了當年那個賭棍酒鬼。
趙元白冷眼旁觀。看著陸大柱這副撒潑耍醜的做派,他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狗改不了吃屎。陸小魚精明一世,攤上這麼個爹,也是可悲。
“陸鏢頭醉了。”趙元白冷淡地撂下一句。
“沒……沒醉!爺還能喝!”陸大柱梗著通紅的脖子要去搶酒罈,被幾個船工鬨笑著架開。
趙元白嫌惡地撣了撣衣袖,嫌甲板烏煙瘴氣,轉身回了艙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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