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知道了。”
李承安將藥瓶收入袖中,聲音有些發緊,“等孤坐上那個位置,劉家的仇,孤替你報。劉家往日的榮光,也會重新回來。”
劉景衡垂下眼簾,遮住眼底的神色。
他走到桌邊,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,將其中一杯送到李承安面前。
“以茶代酒,預祝殿下,大業得成。”
李承安接過茶杯,沒有多想,仰頭一飲而盡。
他用袖口擦過嘴角,朝劉景衡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了屋子。
直到木門重新合上,劉景衡才端起屬於自己的那杯茶。
他盯著杯中暗沉的茶水看了一會兒,翻轉手腕,將茶水盡數潑在地上。
......
京城水門碼頭,天剛矇矇亮。
河面上浮著一層晨霧,船帆與桅杆隔在霧後,只能瞧見模糊的輪廓。
陸記鏢局的貨船停在三號泊位,船身吃水不淺,甲板上的船工正喊著號子搬貨。
一箱箱雍朝貨物被送上甲板,箱蓋上全貼著趙氏商行的封條。
陸大柱站在船頭,腰間別著根旱菸杆,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整個人精神得像是年輕了十歲。
趙元白就站在他身旁,一身月白長衫,負手而立。
“趙公子,您可真是我陸大柱的貴人吶!”
陸大柱語氣裡全是實打實的感激,“自打接了您這單買賣,鏢局的弟兄們月月有活幹,工錢一文不少。這運貨的價錢,還比別家高出整整三成!我陸大柱活了半輩子,頭一回覺得這日子有了奔頭。”
趙元白微微偏頭,目光掃過碼頭上忙碌的船工,溫和一笑:“陸鏢頭言重了。趙某在京城做生意,靠的就是陸鏢頭這樣信得過的朋友。往後趙氏商行在北邊的貨路,還要多多仰仗陸鏢頭。”
“趙公子只管放心!”
陸大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,“往後有什麼差遣,您開口便是。我陸大柱別的本事沒有,跑船運貨這一行,還從沒出過岔子。您的事,那就是我的事!”
趙元白笑著頷首:“陸鏢頭這話,趙某可記下了。他日若真有難處,還望陸鏢頭不要食言。”
“那不能!”陸大柱笑得眼角擠滿褶子,“我陸大柱說話,一口唾沫一個釘!”
貨物全部裝船後,船工們收起跳板,解開纜繩,貨船隨水調轉方向,慢慢朝南邊駛去。
趙元白又在船頭陪陸大柱說了幾句閒話,隨後藉口回艙歇息,獨自順著木梯走向底艙。
艙底光線昏暗,兩邊堆滿了貼著封條的貨箱,中間只留下一條勉強供人側身透過的窄道。
穿過這條過道後,他在最深處的一隻裝滿蘿蔔的巨型木箱前停下。
箱子上蓋著粗麻布,只從邊角處露出幾根青白的蘿蔔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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