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風正從渡口方向快步趕來，手裡捏著一隻細竹筒。
“將軍，京城飛鴿傳書。”
張筠接過竹筒，抽出裡面的紙條。只掃了一眼，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，“昭寧郡主失蹤了。”
長風大驚失色，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前日夜裡。長公主府的人找遍了京城，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皇上急召我回京。”
張筠抬頭看向北邊江面，趙元白的貨船早已沒了蹤影，“昭寧失蹤，小魚被劫，這是個連環套！”
長風心底發寒：“將軍，那咱們這裡怎麼辦？”
張筠沉默了片刻，才道：“留下兩個人沿官道搜尋，重點查青葦渡以北的岔路和車馬痕跡，其餘人，隨我回京。”
......
陸小魚在柳條巷的家中醒過來。
灶房裡飄著米香，母親孟氏正將一屜剛出鍋的菜饃端上缺了角的方桌。
陸大柱蹲在門檻上，拿旱菸杆敲了敲鞋底的泥，笑著說今日鏢局的活計結了工錢，要帶陸小魚去鎮上扯兩尺新布。
陸小魚低頭看去，自己身上還穿著母親縫的碎花短襖，針腳細密，袖口那朵歪歪扭扭的野菊非常討喜。
晨光穿透窗紙，落在那碗黃澄澄、冒著熱氣的雞蛋羹上。
她端起粗瓷碗，剛舀了一勺，便燙得直吸氣。
陸大柱在旁邊笑她猴急，孟氏嗔怪地拍了丈夫一記，轉頭溫聲哄著：“小魚慢些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這一切好得過了頭，不真實。陸小魚含著那口雞蛋羹，遲遲咽不下去。
她抬起頭，剛想叫一聲娘，門外的天光突然被一片陰影吞噬。
趙元白站在門外，那張臉依舊溫潤如玉，手裡卻提著一柄滴血的長劍。他邁過門檻，鞋底在青磚地上踩出一個個刺目的血印。
陸小魚眼睜睜看著那柄劍先刺穿了陸大柱的胸口，又割開了孟氏的喉嚨。
血潑上方桌，轉眼便染紅了那碗沒吃完的雞蛋羹。
“張筠！張筠！張筠！”
她拼命喊著他的名字，一遍又一遍。
可張筠沒有來，血珠濺在她的眉骨上。
陸小魚從窒息中驚醒。
入目是深紅色的帳幔，從頭頂垂落，纏枝紋密密匝匝，垂下來的流蘇還在眼前輕晃。
她躺在一張大床上，被褥柔軟，鼻尖縈繞著某種陌生的薰香。
陸大柱倒下的畫面緊跟著湧了回來，陸小魚張著嘴，喉嚨裡只剩壓抑不住的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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