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白站起身,朝殿外吩咐:“讓大夫進來。”
陸小魚眉心擰起。
老大夫托住她的手腕,在錯位處捏了幾下,隨後點頭:“恢復得不錯,再養半月,便能活動自如,只是軟骨散的藥性還在。”
他看向趙元白:“王上,軟骨散拖得太久,會傷到王后筋骨,還是儘早解了為好。”
趙元白沒有理會,只說:“再看看別的。”
老大夫應了一聲,重新將手指搭上她的腕脈。
三根手指在脈上按了又按,他的眉心先擰起來,過了片刻,臉上浮出喜色。
老大夫起身退後兩步,一撩袍擺跪了下去,連聲道:“恭喜王上,恭喜王后!王后脈象如珠走玉盤,已有月餘身孕!”
陸小魚耳邊只剩一陣高鳴,殿裡的聲音全被推遠了。
她僵坐在床沿,腦子裡飛快地算著日子。
月餘,是大婚那幾日,是她和張筠的孩子。
趙元白臉上的笑意一寸寸褪盡,像被澆了一瓢冰水。
他盯著老大夫,眼底翻起黑沉沉的怒意:“你說什麼?”
老大夫還跪在地上,渾然不覺危險,只當王上歡喜過頭,又重複道:“王后有了身孕,已一月有餘。只是老朽要提醒王上,這軟骨散藥性陰寒,若不盡早停用,恐怕會傷及胎兒發育,輕則體弱,重則……”
“夠了!”趙元白厲聲打斷他,殿中燭火都像跟著晃了一下。
老大夫被這聲怒喝嚇得一哆嗦,抬頭看見趙元白眼底的殺意,後知後覺地白了臉。
“去熬一碗落子湯來。”
老大夫張了張嘴:“王上,這……”
“聽不懂嗎?”趙元白盯著他,“落子湯,現在就去。”
老大夫再不敢多言,連藥箱都顧不上背穩,踉蹌著退出殿外。
四個老嬤嬤也識趣地退了下去,寢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陸小魚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落子湯三個字落進耳朵,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氣。
她抬頭看向趙元白,眼淚再也壓不住,“趙元白,你不能動這個孩子!我求你,你要我做什麼都行,別動我的孩子!”
趙元白走到她面前,伸手重重擦去她臉頰上的淚,力道大得在她臉上留下紅痕。
他俯下身,幾乎與她鼻尖相抵:“小魚,你告訴我,這世上哪個男人,會把自己女人肚子裡別的男人的孽種,留在這個世上?”
“這不是孽種!”陸小魚哭著喊出來,“這是我的孩子!趙元白,我求你,你放過他,他還那麼小,他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他就不該來。”趙元白直起身,眼神冷得陌生,“張筠的孩子,更不該來。”
陸小魚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,疼得她喘不上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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