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震和季留安帶著另一隊人,從大營北側出發,朝北梁朔方向摸去。
北梁朔王庭,夜色濃稠如墨。
昭寧合衣躺在獸皮褥子裡,呼吸綿長均勻。
她白日里故意多吃了半碗飯,又讓婢女換了厚褥子,做出一副安心睡下的模樣。
入夜後,她閉著眼,耳朵卻一直豎著。
殿外的腳步聲從二更天開始出現,先是在門口停了一會兒,然後殿門被極輕地推開。
那人的腳步很輕,像怕驚動什麼。
朔連戰走到床邊,站了很久。
昭寧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,像有實質一樣,從額頭滑到鼻樑,最後停在嘴唇上。
然後,她聽見他蹲了下來,呼吸聲近了。
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。昭寧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,接著,一股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手背上,他居然在聞她的手!
昭寧胃裡翻湧,忍了又忍,終於在他試圖把臉貼上來時睜開了眼。
朔連戰正半跪在床邊,雙手捧著她的手腕,鼻尖幾乎貼著她的掌心,眼睛半閉著,臉上帶著一種痴迷的表情。
昭寧猛地抽回手,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!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響亮。
朔連戰被打得偏過臉去,愣了一瞬,然後慢慢轉回頭。
昭寧已經坐了起來,背抵著床柱。
“朔連戰,你還要不要臉!”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,“半夜三更溜進我房裡,做這種下作勾當,你當我是你那些隨隨便便的女人嗎?”
朔連戰摸了摸捱打的側臉,不怒反笑,直勾勾地盯著昭寧:“我就是想你了,過來看看。寧寧,你睡著的樣子真好看,我一時沒忍住。”
昭寧後背又往床柱上貼了貼,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木頭裡。
她冷聲道:“幸虧我留了個心眼沒睡死。若是真睡著了,指不定還要被你做出什麼下作事!”
朔連戰舉起雙手,退後半步,掌心朝外,做了個投降的姿勢:“我朔連戰對天起誓,你不同意,我絕不碰你一根指頭。方才只是摸摸你的手,別的什麼都沒做。”
“摸手還不算下作?”昭寧氣得聲音都在發抖,眼底滿是厭惡,“在我們大雍,外男敢碰一下女子的手,這雙爪子就該直接剁了餵狗!”
朔連戰低頭瞧了瞧自己的手,又抬頭衝她笑:“那你再打我一巴掌,成嗎?打到你解氣為止。”
昭寧被他這副無賴樣子堵得胸口發悶,抬手指向殿門:“混蛋!看也看完了,趕緊滾出去!”
朔連戰沒滾,他一屁股坐在矮凳上,手肘撐著膝蓋,仰頭看她。
“寧寧,你到底要我怎麼做,才肯踏踏實實跟我在一起?”他揉著臉上被打的地方,語氣認真,“我長這麼大,頭一回在一個女人身上花這麼多心思。你要什麼,我都能給你弄來。”
昭寧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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