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連戰急忙站起來,動作太大,連矮凳都帶翻了:“誰讓你做妾了?那都是朔烏蘭在胡說八道!我把你抓回來,是要讓你做北梁朔的王后,正正經經的王后!”
昭寧冷哼一聲,撇開臉不看他:“這梁朔的王后,我可不敢當。好好一個國家,生生讓南邊割走了一半,你這個王連自家地盤都收不回來,憑什麼讓我信你能護住我?”
朔連戰被戳中了痛處,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,咬牙道:“趙元白那個弒父造反的雜碎,也配跟我比?那孫子只會玩陰的,若是拉開陣仗光明正大地打一場,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!”
昭寧等的就是這句話,她轉過頭來,語氣輕慢:“打不過陰招,就怪人家不肯光明正大?真正有本事的人,不怕別人玩陰的。趙元白能把梁朔割成兩半,能叫你的人馬處處受制,這就是他的本事,你跑到我面前放狠話,頂什麼用?”
朔連戰呼吸一滯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明白。”昭寧字字鏗鏘,眼神清亮,“你要是能把南梁朔給平了,把趙元白踩在腳底下,我昭寧,就做你的王后。說到做到。”
朔連戰的眼睛亮了起來,“此話當真?”
昭寧毫不迴避地迎著他的視線:“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。”
反正她是女子,又算不得君子。
朔連戰就那麼死死盯了她好一會兒,似乎在掂量這話裡有幾分真假。昭寧也任由他看,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半晌後,他轉身就走,連地上帶翻的矮凳都顧不上扶,幾步便到了殿門前。
手已經搭上門扇,朔連戰又回頭看她:“你等著,我這就去準備,等我把趙元白的人頭提來,你就嫁我。”
“等等。”昭寧在身後冷不丁叫住他。
朔連戰聞言停步。
昭寧抬手,動作優雅地理了理散亂的鬢髮,“我要管夠的熱水洗澡。還有,你們梁朔這鬼地方天天吃肉吃饅頭,我都積食了。給我弄些青菜來。你既然還指望我做王后,就該知道怎麼把人伺候好。”
朔連戰愣了一瞬,隨即滿口答應:“行!我這就讓人去給你燒水。青菜也給你找,整個北庭哪怕只供你一個人吃,老子也供得起!”
說完,他一把推開殿門大步邁了出去,腳步聲又急又重,像生了風一般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昭寧聽著那腳步聲遠去,繃了許久的肩膀才慢慢鬆下來。
她長長撥出一口氣,軟軟地靠回床柱上。
等南北打起來,她就能趁亂逃跑。朔連戰這份喜歡,是她手裡唯一能用的籌碼,半點都不能浪費。
天剛亮,朔連戰便一陣風似的闖進了兀良哈的軍帳。
老臣正在帳中看羊皮地圖,見他進來,起身要行禮,被朔連戰一把按住了胳膊。
“老將軍,不等了,我要點兵,直接打南邊!”
兀良哈愣了一下,抬頭詫異地打量這位新王。
朔連戰眼底青黑,顯然一夜沒睡,可精神卻出奇地好,渾身透著一股壓不住的勁頭。
“王上怎麼突然想起這個?”兀良哈放下地圖,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他坐。
朔連戰沒坐,在帳中來回踱了兩步:“趙元白那個雜碎,最會玩陰的。我若再這麼幹等下去,他養的那些死士遲早要摸到王庭裡來。與其等著挨刀子,不如先下手為強,直接把戰場推到南邊去,打他個措手不及!”
兀良哈跟著老梁王打了二十多年仗,深知這位新王平日裡最不耐煩聽軍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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