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絕？”趙元白直起身，俯視著他，“北庭的刀都架到本王脖子上了，你還嫌絕？去辦。”
傳信兵不敢再言，磕了個頭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庭院裡的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出，手裡的紅綢拖在地上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趙元白負手站了一會兒，忽然道：“都停下。”
下人們如蒙大赦，立刻垂手退到兩側。
“大婚提前，改在三日後。該備的物件一樣都不許少，誰誤了時辰，提頭來見。”
內城西側的外牆根下，張筠貼牆而立。
他身上的梁朔兵卒衣甲還帶著原主人的體溫，那兵卒的屍體被塞進了牆外的一處亂石縫裡，用枯枝蓋得嚴嚴實實。
張筠屏息等了一刻鐘，確認沒有驚動暗哨，才沿著牆根往內城摸去。
外牆守衛森嚴，可進了裡面，往來巡邏的兵卒反倒稀疏了些。張筠藉著夜色連過兩道月門，最後摸進一處偏院。
院門虛掩，裡面傳來男人說話的動靜。
他身形一閃，融進廊下的陰影裡，眼看著兩個兵卒從一間庫房裡抬著沉甸甸的木箱出來。
那庫房的門上掛著三把精鋼打造的銅鎖，門外還杵著兩個持刀守衛。
張筠等那兩人走遠，才無聲無息地繞到庫房後窗，用匕首刀尖極輕地挑開窗紙，瞇眼往裡看。
庫房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口木箱，有幾口半敞著，裡頭裝得滿滿當當，全是金磚、銀錠和厚沓沓的銀票。
張筠目光一凝，那些金塊銀塊還印著雍朝的官印。他心頭一沉，趙元白手裡怎麼會有大雍的官銀？
前門傳來鑰匙開鎖的嘩啦聲。
張筠來不及細想，腳尖在窗欞上借力一點，整個人凌空翻起，穩穩藏進了房樑上方的死角。
幾個守衛抱著紅氈走進來，嘴裡罵罵咧咧沒個消停。
“這大婚說提前就提前，只給三天，庫裡這點紅氈哪夠鋪整個王庭啊！”
“你懂個屁，北庭打得正凶，王上不趕緊把王后弄進門，哪能安心去前線拼命？”
“也是……不過聽說那王后肚子裡還揣著個野種，王上居然也咽得下這口氣？”
“咽不下又能怎樣？三日後人就是王后了，等王上騰出手來，那野種還能保得住？”
樑上的張筠聽得清清楚楚，攥著房梁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
小魚有孕了？三日後大婚？
張筠強壓著將底下幾人當場扭斷脖子的殺意，等他們搬完東西滾出去，這才無聲無息地從樑上翻下。
他必須找到她。就今晚，哪怕把這座王庭翻個底朝天！
同一時間，寢殿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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