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城裡，跑商的客商一聽“新王庭”三個字，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。
張筠與長風從日出問到日落，把牙行、腳店和貨棧全摸了個底朝天，愣是沒人敢透半點風。那些人要麼瘋狂搖頭，要麼扭臉招呼夥計，誰也不說出王庭究竟藏在哪座深山老林裡。
次日清晨，兩隊人在城外荒野的岔路口會合。
眾人仍作散商打扮，三三兩兩蹲在路邊啃乾糧，衣裳沾滿塵土，看不出半點行伍痕跡。
張筠蹲在一塊界石旁，拿樹枝在泥地上劃出附近的山脈和河道。
長風從西邊折返，翻身下馬，剛要開口，南面官道上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匹快馬沿官道疾馳而來，馬背上的漢子穿著灰褐短打，腰間別著油布包裹的竹筒，斜背的包袱鼓鼓囊囊。
張筠掃過那人的馬鞍，立刻認出是梁朔軍中慣用的窄鞍，馬臀上還烙著南庭狼頭印。
那人避開大城，揀荒野小路跑，手裡的馬鞭一刻不停，擺明了在趕時辰。
張筠把樹枝插進泥裡，起身道：“輜重全丟了，跟上去。”
眾人沒有多問，把累贅包裹扔在路邊，只帶走乾糧、兵器和幾卷繩索。
張筠翻身上馬，壓低氈笠，遠遠咬住了那匹快馬。
傳信兵跑得飛快，好在他們騎的都是從北境大營挑出的良馬，腳力不比梁朔軍馬差。
長風帶人分成三撥，輪換著跟，生怕被前頭的探子察覺。
這一追，便是一天一夜。
官道漸漸變成山道，山道又拐進雜草沒膝的野徑，前頭再看不見半個人影。
越往北走，山勢越險。到最後連馬蹄印都時斷時續，全靠張筠在前頭辨認斷枝和泥跡。
天色將明時，眾人翻過一道險峻的山脊，眼前終於豁然開朗。
群山環抱之間，一條白練似的河水從谷中穿過，河畔的臺地上，赫然立著一座新建的城池。
城牆用原木和夯土壘得結結實實，哨塔上飄著狼旗，正是南梁朔的新王庭。
張筠伏在山嶺上，舉起銅管鏡，整整觀察了一個時辰。
王庭外圍的明哨有十二處，暗卡至少還有七八處。山道、河岸、城門口，全是披甲持刀的精銳兵卒。
那名傳信兵抵達城門，翻身亮出腰牌，半扇城門隨即開啟，等他連人帶馬進去，又立刻合攏。
長風趴在旁邊，壓低嗓子道：“將軍，這地方易守難攻，就咱們這些人，強闖進去等於送死。”
張筠收起銅管鏡：“你帶人在外圍藏好，找個能盯住城門的山坳，我進去。”
長風急忙攔道：“將軍，您一個人進去，萬一……”
“人多反而壞事。”張筠冷聲打斷，“我進去找小魚，你們在外圍接應。若三日內沒有我的訊息，你立刻帶人撤回北境，把這裡的地形和佈防圖交給太子。”
長風還想再勸，張筠已經藉著山石遮擋，順著陡坡向下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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