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不能確定。”
張筠蹲下身，折了根樹枝，在泥地上畫出王庭的佈防圖，“不過北庭若真能派人摸進內城，悄無聲息地殺掉趙元白身邊的人，便說明這裡的守備並非鐵板一塊。三日後大婚，趙元白必定加派人手護衛婚儀，可調動的人越多，各處換防越亂，露出來的破綻也會越多。北庭的人若想趁大婚行刺，我們正好借這場亂局救人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樹枝在圖上圈出幾個位置，眾人立刻圍攏過來。
張筠將各處哨位與換崗時辰都標得清清楚楚，又說了自己的計劃後道，“都記住了？”
眾人齊齊點頭。
北梁朔王庭，昭寧的寢殿外，兩名帶刀守衛像門神一樣杵在兩側。
昭寧推開門，腳還沒邁出去，兩把刀便交叉著擋在面前。
“郡主請回。”守衛面無表情，語氣生硬。
昭寧氣得咬牙，退回殿內，將門摔得震天響。
朔連戰帶兵南下後，這王城裡的守備肉眼可見地鬆了。可門外這兩個鐵疙瘩顯然是接了死命令，她軟硬兼施試探了半個時辰，對方愣是油鹽不進。
她正煩躁地在殿中踱步，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朔烏蘭穿著騎裝走進來，腰間還彆著短鞭，一開口便帶著嘲弄，“聽說你想出去？別做夢了。表哥走之前留了話，你若是敢踏出這殿門一步，外頭的守衛可以先斬後奏。”
昭寧腳步一頓，冷冷瞥過去：“朔連戰專門留你下來當傳話筒的？他倒是挺會物盡其用。”
朔烏蘭冷哼一聲，眼底滿是嫉恨：“表哥那是怕你在這深宮裡憋出病來，特意讓我來開導開導你。怎麼，狗咬呂洞賓，不識好人心？”
昭寧在床邊坐下，“你我之間有什麼話好說，你不就是想來看我的笑話嗎？”
朔烏蘭走近兩步，低頭打量她，“看你笑話？我每天看著你這張臉就夠可笑了！昭寧，我勸你趁早把大雍郡主的臭架子收一收。你現在就是個被搶來的階下囚，表哥肯上你的床，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！”
面對這等粗劣的挑釁，昭寧非但沒怒，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“你口口聲聲說我是階下囚，那你表哥臨走前，沒告訴你，我答應了他什麼條件嗎？”
朔烏蘭眉頭皺緊，心頭閃過一絲不安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昭寧站起身走到朔烏蘭面前，她比朔烏蘭矮了半個頭，可那通身的氣派，硬是把這點差距壓了下去：“我告訴你他，只要他打下南梁朔，把趙元白踩在腳下，我就做他的王后。你以為他為什麼突然出兵？又為什麼把你留在這裡？因為他要娶我，而你這個做表妹的，只能留在王庭，替他看著未來的王后。”
“你放屁！表哥怎麼可能為了你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昭寧已經撲了上去。
她不會武，卻見過市井婦人打架，長公主府後巷裡那些婆娘一旦動起手來，什麼招數都使得出，其中最好用的便是揪頭髮。
大雍的郡主，絕不吃虧！
昭寧一把薅住朔烏蘭那頭編滿彩珠的辮子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往下一拽。
“啊！”朔烏蘭頭皮一陣劇痛，尖叫著伸手去扒昭寧的手。
可昭寧的手指已經死死扣進了她的髮根裡，大有連頭皮一塊扯下來的架勢。
朔烏蘭反手抓住昭寧的胳膊，兩人很快扭作一團，撞翻矮几上的茶壺，碎瓷片頓時落了一地。
“你這個瘋子！”朔烏蘭疼得眼淚狂飆，抬腳去踹昭寧的小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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