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扯下頭頂那礙事的紅布,起身朝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撲了過去。
張筠張開雙臂,將陸小魚整個人接進懷裡,溫聲說道:“走,我們回家。”
陸小魚從他懷裡仰起臉:“這身衣裳少說也有七八層,我如今能走能跑,可穿著它連門檻都邁不利索,怎麼跟你出去?”
張筠鬆開她,反手解下背上的包袱。
裡頭是一套梁朔內城雜役短打,灰撲撲的顏色。
陸小魚剛要伸手去拿,張筠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:“別動,我來。”
他指尖一挑,利落地勾開了她腰封上的玉扣。
外袍散開,張筠低垂著眉眼,將她身上那件繁複的嫁衣一層層剝下。
最後,她由著他把那件粗布短打套上自己的肩頭。
張筠半蹲下身,替她繫緊腰間的布帶,又將她散落的烏髮盡數攏到腦後,用一根灰布條利落紮緊。
做完這些,他退後半步,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:“我的小魚,果然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陸小魚沒好氣地白他一眼: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有心思貧嘴,替我的人到了沒有?”
話音未落,後窗的窗欞輕輕一響。
一道黑影從外頭翻了進來,正是長安。
陸小魚上下打量著他,腦補了一下這八尺男兒頂著紅蓋頭、跟趙元白深情對拜的絕美畫面,實在沒忍住,噗嗤笑出了聲。
長安那張臉登時漲得通紅:“你還笑!這活計可比殺人難多了。”
他一邊嘟囔,一邊視死如歸地抓起那件金線外袍往身上套:“這什麼衣裳,左一層右一層,比盔甲還難穿,趙元白那廝也不嫌麻煩。”
陸小魚聽他抱怨,笑意更深,走過去替他將腰封扣上:“天天穿盔甲的人,還怕這幾層布?”
長安梗著脖子:“穿盔甲是上陣殺敵,穿這個是去跟個男人拜堂,能一樣嗎?”
他頓了頓,又悶聲討價還價:“這次替嫁,算是把去年救命的恩情還清了啊,往後打死我也不幹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了。”
張筠懶得聽他貧,一把抓起地上的紅蓋頭給他罩上,“別說話,嗓子一露就全完了。”
長安在蓋頭底下委屈地哼唧了一聲。
外間忽然傳來桐寧細碎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
張筠目光一凜,反手將陸小魚拽進床側的陰影裡。
殿門被推開,桐寧輕手輕腳地進來,見王后端坐在床沿,她鬆了口氣。
轉頭看見桐安歪在外間的小杌上,她走過去推了推:“你怎麼睡著了?也不怕誤了吉時掉腦袋!”
桐安迷迷糊糊睜開眼,揉著痠痛的後頸,“我方才也不知怎麼了,眼皮沉得厲害,一閤眼就睡過去了。”
她往內室張望一眼,見王后還在,嘆了口氣:“許是這幾日盯得太緊熬壞了,好姐姐,你可千萬別告訴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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