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正在床上午睡,一隻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。
張筠走到床邊,在她微啟的唇上落下一吻,這才悄聲退下樓。
下樓後,他把魚和蘆花雞丟給長風收拾,自己在大堂角落找了張空桌,攤開羊皮地圖。
地圖畫得粗糙,山川河流只標了個大概,張筠手指順著風巖城往南的官道一路划過去,眉頭越鎖越緊。
南梁朔地界多是荒山禿嶺,物產貧瘠。
正要把地圖收起來,指尖忽然觸到地圖邊緣一處極淡的墨線。
湊近了看,是一條自北向南蜿蜒的細流,標註著白蘆河三個蠅頭小字,離風巖城約莫五十里。
張筠用手指丈量距離,順著河道一路南下。這河竟能繞開大半個南梁朔的丘陵,直通大雍邊境!
走水路,既能避開層層關卡,又能繞過邊關疫區。
只是從風巖城到白蘆河這五十里,全是趙元白重兵把守的官道和山隘。
他盯著地圖出神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推演路線。
等抬起頭,窗外夕陽西下。張筠仔細摺好地圖,起身去了後廚。
灶房裡,長風早把魚收拾乾淨。
張筠挽起袖子,往灶膛裡添了把柴,等鍋燒熱了才下油。
魚入鍋時滋啦一聲響,他拿鍋鏟小心地翻著,生怕把魚皮弄破。
等魚身兩面煎得金黃,他才舀了兩瓢水進去,蓋上鍋蓋慢慢熬。
奶白的湯汁在鍋裡翻滾,熱氣氤氳。
張筠盯著那鍋湯出神,腦子裡還在盤算路線的事。
若是用輕功帶陸小魚直接飛出城牆,風巖城的城牆足有三丈高,他一個人翻過去倒不難,可懷裡還抱著個懷雙胎的孕婦,萬一顛簸了,傷了她肚子裡的孩子。
馬車太招搖,驢車太慢,翻山的路又太險。
正想得入神,腰上忽然一緊。
一雙細軟的手臂從背後環了過來,陸小魚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,“在想什麼呢?魚湯都快煮幹了。”
張筠低頭一看,鍋裡的湯確實下去了一大截。
他連忙又添了兩瓢水進去,拿勺子攪了攪,這才轉身捧起她的臉:“醒了?餓不餓?飯菜還得等一會兒才好。”
陸小魚搖搖頭,仰著臉看他:“我不餓。你還沒回答我,在想什麼呢。”
張筠放下勺子,攬著她避開油煙:“想好怎麼回雍朝了,只是怎麼出這風巖城,還沒個穩妥法子。”
“不差這一時半會兒,吃飽再想。”陸小魚靠在他懷裡,“跑了一下午,連口水都沒喝吧?”
張筠嗯了一聲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臉上露出幾分不自在:“我今天被奸商宰了一頓。花三十兩銀子買了兩條魚,那攤販說是雍朝運來的稀罕貨。結果下午看地圖,五十里外就有一條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