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在櫃檯後頭聽見有銀子拿，那張苦瓜臉瞬間陰轉晴。
她喜笑顏開地衝著後廚大喊：“秋雨！趕緊把熱乎的早膳端上來伺候軍爺！多盛兩碗粥，軍爺們辦差辛苦，可不能餓著肚子！”
張筠背對著王副將，朝她投去一個忍笑的眼神。
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，方才還拍著櫃檯嚎。這會兒聽見結清飯錢，眼珠子都快冒出光來了，這哪像演的。
飯菜很快上桌。白粥、饅頭、醬菜，外加幾碟子昨夜剩的滷肉。
王副將和手底下的兵圍坐在堂裡，風捲殘雲般掃蕩著桌上的吃食。
不多時，外頭搜查的兵卒陸陸續續回來覆命，皆是搖頭，說是把周圍幾條街翻了個底朝天，連只可疑的蒼蠅都沒瞧見。
王副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那幫人又不是傻子，哪能蹲在城裡等咱們抓？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，別讓上頭挑出錯處來。”
張筠拎著茶壺上前給王副將添水，順勢嘆了口氣：“軍爺，小的多句嘴。這都搜了這麼多天了，那幫人估計早就跑得沒影了。您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王副將啐了一口：“你當老子不知道？可這是新王下的死命令，咱們底下人只能硬著頭皮照做。跑沒跑是一回事，搜不搜又是另一回事。搜了沒搜著，頂多挨頓罵。不搜，那是要掉腦袋的。”
張筠連連稱是。王副將吃飽喝足，一抹嘴，臨走前招呼副手扔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。
“這幾日的飯錢，收好了。這幾日關好店門別亂跑，外頭兵荒馬亂的不安全。”王副將說完，帶著人呼啦啦地出了客棧，馬蹄聲漸漸遠去。
梁朔兵走遠後，張筠把錢袋子拋給陸小魚。
她伸手接住，在掌心掂了掂，又解開袋口往裡瞅了一眼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這王副將，人還怪好的。”張筠在她對面坐下打趣。
陸小魚抓著裡頭的碎銀子過了過手癮，樂出聲來：“趙元白的人把地皮都颳了一層，偏偏就是沒懷疑到咱們頭上。最危險的地方果然最安全。還白賺一筆飯錢，痛快。”
說著，她把錢袋子繫好，順手塞進櫃檯底下那個上了鎖的木匣子裡。
看著她這副財迷樣，張筠忍不住跟著笑。
又過了兩日，長風和長安帶著剩下的幾個暗衛，藉著夜色掩護，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客棧後院。
長風面色凝重，將眾人聚在後院那間柴房改的小屋裡，低聲道：“眼下除了風巖城，外頭其他州縣和山村都被趙元白的人搜瘋了。各個路口都設了卡，連山道上的獵戶都被盤問了三遍。咱們現在出去，等於自己往刀口上撞。”
張筠坐在條凳上，沉聲道：“繼續留在此地蟄伏。這客棧已經被徵用過了，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再來查第二遍。等風頭過去，再找機會出城。”
陸小魚沒有多想，眼下也沒法子離開。
她目光一轉，落在灰頭土臉的長安身上，故意拖長了調子笑道：“長安啊，你如今好歹也是嫁過一回的人了，怎麼也不梳洗打扮一下再出來見人？”
正拿著水囊喝水的長安，聞言一口水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。
他抹了把嘴，氣得跳腳：“你還笑！老子差點死在趙元白手裡！那廝被火藥炸、捱了刀子居然還沒斷氣，這命比王八還硬！我那一刀捅得那麼深，他愣是還能爬起來給我一掌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扯到胸口的傷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陸小魚憋著笑，從錢匣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拋過去：“拿著，給你補的嫁妝。怎麼說也是替我拜過堂的人，不能讓你白受這份委屈。”
屋裡幾個暗衛實在沒繃住，發出幾聲悶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