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七節點事故記錄：未核驗。」
這行字從舊鐵牌的背面滲出來時，固定機位己經退到了遠景。
畫面裡的字本來應該很小，可黑色的水痕像是故意貼著鏡頭走，最後每一筆都清楚地壓在了指揮車的螢幕中央。
羅聞沒有在第一時間截圖，他先把錄入視窗從主檔切回了隔離欄，滑鼠停在「A-010 待核驗回聲區」上方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一點。
許明夏抬起手，第二道黃線後的隊員全部停止了移動。蔣成己經被醫療組帶上了車，現場只剩下雨棚上滴水的聲音和舊鐵門裡很輕的回潮聲。
邵明遠盯著那行字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事故記錄如果能核驗，至少能證明第七節點的舊事故是否真實地存在過。”
林越聽見“證明”這兩個字，手指在電腦邊緣停頓了一下。
這才是麻煩的地方。
一箇舊事故，聽起來比舊值班表更像證據，也更像答案。尤其是它前面還掛著“未核驗”這三個字，像是在主動提醒所有人：來查我。
可林越很清楚，他沒寫過這段事故。
沒寫過的東西如果先被別人相信了，所謂補檔案，就會變成替它在過去找落腳點。
“別急著查事故內容。”他把視線從螢幕上挪開，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心虛，“它剛才己經把蔣成寫進舊巡檢裡了。事故這兩個字比崗位更危險，先確認它是怎麼補的，不確認它補了什麼。”
邵明遠看向他：“如果不看內容，怎麼判斷它是不是偽造的？”
“先看它靠什麼生成的。”林越指了指羅聞的隔離欄，“門牌、管線、崗位、摘要，都拆開來記錄，每一條後面接現實的檢測對照。不能讓它自己把上一句變成下一句的證據。”
羅聞小聲接了一句：“簡單地說，別讓它用自己的截圖給自己當身份證。”
這時，舊鐵牌輕輕一震。
鐵牌後面的牆面上先浮出了一枚很淡的箭頭，箭頭旁邊的潮痕褪開，露出了一塊門牌大小的灰白痕跡。
「事故複核室。」
許明夏立刻開口：“不靠近，不讀第二遍。”
總工程師把內窺鏡畫面往旁邊調。門牌後方其實沒有門，只有一段鼓包嚴重的牆皮，牆腳的積水沒過半截舊線管。探照燈掃過去，水面上漂著碎灰和鏽片。
“這裡沒有房間。”總工程師在報告上補了字，“牆後按圖紙是排水支溝，結構狀態未檢，不能按門牌來處理。”
秘書站在周正衡身側，指尖迅速落下。
「事故複核室：待核驗回聲標識。」
「現實對應：未確認房間，僅見排水支溝位置。」
門牌的邊緣模糊了一點，像是被那兩行記錄壓回了牆裡，可它並沒有消失。
緊接著，配電間側面的水痕連成了細線，順著牆面往第一道內門的方向爬去。線條橫豎交錯著，最後像是一張發黃的管線圖鋪在了潮溼的牆皮上。
「第七節點地下後備庫事故前管線示意。」
「封存主管線：延遲閉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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