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聞盯著右下角那條灰色待辦，整個人安靜了十來秒。
他手邊的咖啡己經見底，杯壁上掛著一圈淺褐色的痕，鍵盤旁邊還攤著剛打印出來的後勤申領模組欄位表，紙角被透明封存板壓住，最下面一行寫著「自動歸還：未開放」。
螢幕右下角，那條待辦還很耐心地亮著。
「合規待辦：請為第七節點舊終端介面線建立檔案編號。」
羅聞把椅子往後一蹬，椅輪在水泥地上卡了一下：“一根線也要建檔？”
梁玉站在後勤登記臺邊，手裡還捏著兩張空白標籤，聽見這話下意識地看向審計席。
審計人員沒有笑，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，語氣很平靜：“如果它能從箱子裡出來，就要有來源、用途、接觸記錄和責任歸屬。”
羅聞看著他：“我以前給遊戲道具建表，最多建到武器、防具、消耗品，現在現實裡連線纜都要走生命週期。”
林越把目光從失物招領箱移到舊終端介面區，那裡有一臺泛黃的終端被隔離罩扣著，背後的介面空著，灰塵沿著金屬邊緣積了一圈，像是一張沒補完的嘴。
“這是 ACB 後勤傳統。”他嘴上說得很輕描淡寫。
心裡想的卻是，這個傳統看起來比羅聞那杯咖啡還新。
許明夏沒有接這句，她把隔離線往外挪了半步，示意兩名外勤重新固定牽引帶：“按剛才拒絕樣本後的表單走，申領人不靠近箱口，實物吐出後先封存，誰都別伸手拿。”
檔案記錄員抽出影印樣張，梁玉負責念現實缺口，羅聞負責把欄位錄入空殼模組。
表格第一欄很快填了上去。
「申領物名稱：舊終端缺失介面線」
「現實登記編號：第九節點低許可權入駐裝置缺口-舊終端介面項 003」
「崗位需求確認：檔案內網技術維護，D級技術協助」
「檔案編號：D-LOG-012-001」
「風險接收方式：登記臺賬承接，不轉移至個人」
審計人員看完，筆尖在「風險接收方式」旁邊點了兩下：“補限制。”
檔案記錄員又加了一行。
「禁止申領範圍：歷史證明、預算資金、人員記憶、人員名單、高許可權檔案」
“線纜只解決連線問題。”周正衡看著表格，抬手示意秘書記錄，“不解決來源證明，不補組織歷史，不擴大舊終端許可權。”
秘書低頭把這句話錄入進臨時記錄頁，她的指尖比剛才慢了一點，像是在給每個詞都留一道剎車。
林越看著那張表，手指在桌邊敲了一下。
這次條件看起來完整了，現實裡確實缺介面線，崗位也對得上，檔案編號也有，風險還被寫進臺賬，不再由某個人用記憶或者身份來接。
如果 A-012 還想借題發揮，至少得先從這幾行字裡找突破口。
許明夏把表格用絕緣夾具推過黃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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