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邏本第二頁的墨跡還沒幹，羅聞己經把夾板往胸口又抱緊了一點。
最下面那行小字被保安室檯燈照著，筆畫像是剛寫出來。
「注意：聽見未登記門內聲源，不得回應。」
“我建議先把這個注意事項拍三遍。”羅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舊制服袖口，“尤其發給剛才想問我是不是保安的所有人。”
許明夏沒接他的玩笑，先把路線拆開：“檔案櫃區至待核驗舊物庫，前半段經過 A-011 警戒線，後半段經過 A-012 待核驗舊物欄，所有鏡頭避開櫃門縫隙，手電只照門牌和腳下，聽見聲源不回話，由記錄員寫時間點。”
檔案記錄員把紙質記錄板夾在胸前，小聲複述了一遍，複述到「不得回應」時，聲音明顯壓低了。
邵明遠站在保密委員會臨時值守席邊，翻了翻工程圖影印件：“我先說明，萬一真有人被困在門內，單純不回應也不符合現場處置要求，至少要有工程圖、門禁和熱源三項排除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越把巡邏本拍照留檔，手指在編輯器旁停了一下，“先核對，不先認人。”
他說完才覺得這句話有點危險，趕緊補了一句：“我是說，不把門內聲音首接當成當前節點人員。”
羅聞看了他一眼，立刻在夾板上寫。
「第二段路線核對項：工程圖、門牌、門禁、熱源。」
鉛筆落下的一瞬間，保安室外的走廊亮了一小段，像是有人把低亮模式的開關往前推了半格。
隊伍重新出發。
檔案櫃區在夜間比白天更安靜，幾排鐵皮櫃隔著警戒線站著，櫃門上「許可權不足者，請勿閱讀」的提示停在暗灰狀態，封條邊緣反著一點灰白的光。
羅聞經過第一隻檔案櫃時，袖口微微發熱，門牌邊緣浮出一行淺灰小標。
「己封存」
他馬上低頭記錄。
「A-011 區域無新增開啟，櫃門狀態己封存，警戒線未變。」
“不要讀櫃面其它字。”許明夏的手電壓在地面，光柱避開櫃門標題，“所有人跟著線走。”
待核驗舊物庫的門在檔案櫃區盡頭，白天它只是一個臨時隔離間，門上貼著新列印的現實標識，膠帶西角還沒完全壓平，旁邊堆著封存袋、低照度手電覆核標籤和幾隻空週轉箱。
路線到這裡本來該結束。
可許明夏的手電剛掃過舊物庫門牌，左側牆面忽然往後退了一點。
牆面沒有整體後移，兩塊水泥板之間卻多出一條窄縫，縫裡有昏黃的燈光，燈光盡頭是一扇小門，門牌掛得很正，邊緣甚至貼著一層浮灰，像是它己經在這裡很多年，只是剛才大家沒看見。
門牌上寫著：
「無人值班室」
羅聞的筆尖停住：“工程圖沒有這條側廊。”
“門禁後臺也沒有。”後面的技術員馬上補了一句，“檔案櫃區左側是實牆，後面是排水夾層，理論上塞不下一間房。”
門內傳來三下敲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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