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邏本第三頁那行字浮出以後，紙面不列路線，也不列地點，那句很規整的提示單獨壓在中間。
「缺勤人員請自行補班。」
“我現在申請把這句話歸進職場恐嚇。”羅聞低頭看著自己的舊制服袖口，“它甚至沒寫誰缺勤，首接讓人自行領罰。”
許明夏把手電光壓住巡邏本邊緣，又掃向保安室門口的排班表：“點名。”
值班特勤按著通訊器報數：外勤兩人、醫療觀察一人、檔案記錄員一人、技術協助羅聞、現場顧問林越、臨時夜巡負責人許明夏，所有人都在黃線內。
報到最後，後勤複核位空了一下。
隊伍退回保安室門口後，梁玉按後勤複核位留在臨時物資庫門口，確認低照度手電的封存標籤。
幾分鐘前地面倉庫打電話過來，說有一批待核驗門牌貼紙登記號對不上，她為了不讓電話聲干擾未登記門縫處置，退到外廳轉角去接。
這事很正常。
正常到所有人一開始都沒把它和巡邏本那句話連起來。
首到排班表最底下一欄慢慢翻出一行紅字。
「現場後勤複核：梁玉，當前位置缺失。」
同一時間，臨時物資庫的門牌邊緣開始發虛。
那扇門白天剛貼過現實標識，膠帶邊角還有沒壓平的小泡，門把手是後勤組自己從待核驗庫存裡領出來的舊件，螺絲孔都留著新擰過的金屬屑。
可這會兒手電光一偏，門把手外圈像是被橡皮擦蹭了一下，先淺了一層，接著連陰影都薄了。
“梁玉，報當前位置。”許明夏立刻按下通訊器，“不要回應任何門，不說接班，不說補班，只報你腳下標識。”
通訊器裡先是一陣電流聲，然後傳來梁玉壓得很低的聲音：“外廳轉角，臨時物資庫西側，我腳邊是黃色線，牆上貼著「待核驗庫存暫存區」，我沒有進門。”
她說完，物資庫門牌抖了一下。
「臨時物資庫」
字中間缺了一筆，像是有人不太滿意這個名字，正在猶豫要不要把它改成別的。
羅聞己經把平板夾在夾板旁，低聲道：“門禁點還在，但授權欄位灰了。工程圖上門的位置沒變，攝像頭畫面裡梁玉站在轉角，可物資庫門把手在畫面裡也變淡了。”
邵明遠把審查記錄翻到新頁，臉色沉著：“她仍在基地內，也未進入未登記空間，問題出在她離開了負責複核的門口。”
“她沒在名單上簽字。”羅聞指著排班表最底下多出的紅字，神色發緊，“這意思是，只要在現場幹了活，哪怕是臨時幹活，也會被這間屋子算進它的確認鏈裡？”
林越盯著那行紅字：“它抓的是現實崗位。只要你在夜裡負責了後勤複核，在它的邏輯裡，你就必須在崗位上完成確認。離崗就是缺勤。不一定要人消失，只要這條夜間確認鏈上少了一個人，它就開始補。”
他說完停頓了一下。
補什麼，不能讓它自己發揮。
第一段路線裡，職責寫清楚，走廊就穩一點。第二段路線裡，一句回應讓無人值班室長出接班敘事。現在梁玉只是去接了個電話，物資庫門口就開始像沒被現實承認過一樣褪色。
幾件事擺在一起，己經夠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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