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見國勢衰微到了何等地步——立國近百年，連一個靠戰功掙來的侯爵都拿不出。
親王只限皇族血脈，郡王倒可異姓受封，當年“四王八公”中的四位王爺，便是開國異姓王。
只要賈環此去邊關建下顯赫軍功，哪怕只是最低的男爵，也能挺直腰桿做人——偌大賈府，再不敢輕慢於他。
莫小看這小小爵位。京城勳貴看似滿街走，其實全是開國功臣之後。
承平百年，真正靠自己拼出來的勳貴，寥寥無幾，最高的也不過伯爵。賈環若能掙個男爵，已是揚眉吐氣。
可他的目標，真的止步於男爵嗎？當然不是。
任命文書剛發下來，賈環從軍的訊息，終究還是傳遍了整個榮國府。
第一個跳起來的，正是他的生母趙姨娘。
她風風火火闖進賈環屋裡，劈頭蓋臉便嚷：
“你這沒良心的！要去當兵這麼大的事，怎麼也不跟我透個風？”
（趙姨娘罵得實在難聽，此處略過不表。）
賈環見她又哭又鬧，連忙上前勸慰，好話軟話說了不少。
比如自己好歹也是國公府的少爺，進了軍營自然有老將照應，不過是走個過場，絕不會出什麼岔子。
趙姨娘到底出身低微，沒讀過書，也沒見過多少世面，聽這麼一說便信以為真。
可賈環萬萬沒料到，姐姐賈探春竟親自趕來送行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或許是多個世界交融影響，這群人物的年紀都悄悄挪動了些許。
今年賈環十二歲，賈寶玉比他大一歲，正滿十三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突然要去從軍？”
賈探春眼裡全是焦灼。前世的賈環並不待見這位姐姐，總覺得她一味巴結王夫人，裝模作樣。
可如今賈環心裡清楚：那哪是諂媚，分明是賈探春在刀尖上跳舞——若不低頭認王夫人為母，趙姨娘和自己早被碾得渣都不剩。
他望著眼前這個清瘦卻挺直的姐姐，嘴角輕輕一揚。
“弟弟這是去掙軍功的。回來給母親請一道誥命，再替姐姐討個封號。”
賈探春怔住了。弟弟幾時用這樣溫軟的語氣同她講過話？從前見了面不是冷臉就是譏諷，莫非大病一場，性子竟全變了？
“胡鬧！”
她脫口喝止，聲音又急又硬。賈環卻不惱——他懂這聲呵斥背後的分量。
在這榮國府裡，他只能喚趙姨娘為“姨娘”，稱王夫人才是“母親”。只因王夫人是嫡母。
嫡庶之別，嚴如鐵壁。親生母親，連一聲“母親”都喊不得，只能低眉垂首叫“姨娘”。
隨後賈探春絮絮說了許多，臨走前還悄悄塞來一包自己攢下的體己銀子。跨出門檻時，她背過身去，肩頭微微發顫，淚水無聲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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