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敢伸手,他便當面掀桌;若還不服,那就首接以勢碾過去!
嫡母又如何?他照懲不誤!說到底,他並非怕毀自己名聲,而是怕牽連身邊人。
單說賈探春,自小在王夫人膝下養大,若事情鬧到不可收拾,最先遭殃的便是她。所以賈環忍了。
否則依他的性子,早一巴掌扇過去——他的榮光,豈容賈寶玉那等廢物染指半分?
再看賈寶玉,見親孃癱在地上挨訓,連句囫圇話都不敢回,只縮在賈母懷裡發抖,眼神驚惶得像受驚的雀鳥。
薛寶釵、林黛玉等人瞧著,再抬眼看看眼前這位立如松、聲如鐵、鎮得住兩府主子的三爺,心頭無不震動。
若有這樣一位兄長撐腰,誰還用低眉順眼去討好旁人?
滿堂寂靜,或面色鐵青,或低頭屏息。
唯有趙姨娘,嘴角高高揚起,眼裡亮得灼人。
最後還是賈探春上前,輕輕挽住弟弟胳膊,聲音輕卻穩:“罷了,到底是嫡母。你功勞蓋世,盯著你的人太多,莫授人以柄。”
她果真玲瓏剔透,句句替賈環打算。
“聽姐姐的。”賈環唇角微揚,方才那股肅殺之氣頃刻消盡,彷彿剛才那個令人膽寒的煞星,從未存在過。眾姐妹繃緊的心絃,這才悄悄鬆了一截。
賈璉、賈珍等人忙不迭擦汗,連正眼都不敢與他對上。
人群裡藏著的秦可卿,一雙眸子熠熠生輝,望著賈環,彷彿看見一線微光——或許自己的苦處,真能向這位三叔傾吐一二?
有賈探春從中緩頰,賈母立刻吩咐丫鬟扶王夫人下去。轉眼間,廳內又恢復笑語喧譁,彷彿方才那場驚雷,從未劈過這朱門高牆——這就是世家規矩:再難堪的事,眨眼就能抹平。
“對了,我想接幾位姐姐妹妹過來同住,還有母親趙姨娘。”
賈環此言一齣,滿座皆愕。
他端坐堂中,慢飲一口茶,隨即嗤笑一聲:
“再讓她們住在那邊,我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這話出口,賈政臉上一陣發燙,卻又硬是說不出半個訓斥的字來。
他也剛聽說些風聲——賈環從軍時,王夫人竟暗中買通軍中舊人,欲置其於死地。
縱使平日嫌這兒子不討喜,此刻也怒火中燒:再不待見,也是骨血所出,豈容一個蠢婦下毒手?
賈母默然片刻,開口道:“搬來自然好,只是老太太我捨不得這幾個丫頭。”
“左右兩府本就相通,不如在院牆之間闢條穿廊,既不出大門,往來也便利?”
這是在提條件——為的是拉近賈環與榮國府的親近,總不能每次登門都走正門,顯得生分。
賈環略一思忖,雖覺麻煩,終究點了頭:
“就依祖母的意思。”
目的達成,賈母喜形於色。薑還是老的辣,她早看出賈環對姐妹們是真心掛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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