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哥。”
賈環滿意地點頭。他向來愛聽人這麼喚他，尤其是姑娘家——叫“三哥哥”或“三弟弟”都成；若換成顧千帆之流膽敢這麼喊，保管讓他嚐嚐霸王破陣槍的厲害。
“我要隨陛下西巡，短則數月，長則難料。你在京中若有難處，只管找黛玉幫忙。”
他望著盛明蘭說道。
明蘭應聲點頭，可神色平靜，顯然並未把這話放在心上，甚至壓根沒打算借他的勢。
她向來剛強，從不依附權貴，只一心護住身邊至親。
所以賈環這份心意，她總覺得沉甸甸的——冠軍侯何等尊貴，而她不過尋常閨秀，如何配得上？
賈環卻渾然不覺。前世今生，他從未談過情愛，哪懂這些彎彎繞繞？
“對了，這是親手繡的香囊，裡面還放了我從白馬寺求來的平安符。”
“聖上剛放出西巡的訊息，我就料定你必會隨行。前些日子陪祖母去廟裡進香，特意為你求了個香囊。”
明蘭低聲說著，臉頰微熱——姑娘家親手縫製香囊送給男子，本就藏著幾分心意。
可比起那燙手的平安符，香囊倒更體面些。
白馬寺的平安符，向來是母親替兒子、妻子替丈夫、小娘子替心上人求的。她掛念賈環安危，卻也難掩羞澀。
“哈哈哈！好！多謝六妹妹！”
賈環朗聲一笑，隨即告辭離去。在盛家與明蘭獨處太久，難免惹人閒話。
他將香囊系在腰間，離了盛府，徑首去了曲陵侯程家。
“參見侯爺！”
程家規矩嚴整：曲陵侯程始親自迎出府門，夫人蕭漣旖並肩而立；老三程止夫婦、程始另兩個兒子，連程少商、程殃殃也都齊整站在階下。
“伯父這般隆重相迎，倒叫小子坐立不安了！”
賈環笑著拱手，面上卻透著無奈——自打上次少商當眾道破那句“賈環傾慕於我”，又偏偏被一眾貴介子弟、閨秀小姐聽了去，程家待他就再沒松過勁兒。
大人們心知其中多有玩笑成分，可流言傳得活靈活現，程始夫婦看賈環的眼神，便總帶著三分審視、七分戒備。
若換成袁慎或樓垚登門，蕭漣旖怕早拂袖送客；凌不疑來了也不見得能討好——唯獨賈環例外。
論出身、才略、年紀，他樣樣壓人一頭，尤其與少商年歲相仿、性情相契。
可夫妻倆真正懸心的，是他身邊鶯燕環繞、紅顏不斷。
雖知他是景德帝心腹，將來極可能封異姓王，少商若為側妃，名分上也說得過去；可做父母的，誰願女兒委屈半分？
於是每次賈環上門，程家必如臨大敵，禮數週全、滴水不漏，硬是不給他半點親近餘地。
少商倒每每傻笑——自打賈環替她撐腰，又遞來冠軍侯令牌，母親當真再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。
她常把令牌揣在懷裡，逢人便摸出來晃一晃；尤其瞧見蕭漣旖氣得咬牙，卻又礙著令牌不敢發作，心裡便一陣暢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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