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眼下統兵五萬，親衛僅五百之數，看似不多。
可若五百齊聚，數千敵軍圍攻，亦可盡數斬盡。
不過，這五百人極少聚齊——賈環慣將親衛分派給心腹重臣或親近之人充作護衛；自己身邊，有燕雲十八騎足矣；再者，他武藝蓋世，天下罕有敵手，安危從不須憂。
“混賬！這些婆娘究竟是哪冒出來的？！”
樊昌焦躁起來——他萬沒料到，驊縣竟如此難啃。
“來人！把人全押上來！”
他動了狠招——一隊隊驊縣百姓被驅趕至陣前，全是來不及入城的鄉民。
程老縣令面色驟變，目光如釘，死死鎖住樊昌。
“哈哈哈！瞧見沒有，老東西？再不開門，我便當著你的面，一刀一刀，剮盡他們！”
樊昌獰笑，手下士卒鬨然大笑。城頭眾人牙關緊咬，指節發白。
程老縣令渾身一顫，鬚髮皆張，怒火幾乎噴薄而出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過身，鄭重看向趙盼兒、少商等人：
“守城，就託付諸位了。”
眾人神色一凜。
程老縣令接著道：
“老朽身為驊縣父母官，既蒙陛下託付此地，便不容坐視百姓遭戮。”
“可驊縣乃西陲門戶，絕不可失。守城重任，只能交付諸位。”
“老夫願與城外父老同生共死——他們既陷賊手，老夫便陪他們一道赴難。”
言畢，他目光掃向身後程氏子弟。縣令之責，不容驅使他人赴死，唯有自家血脈可擔此義。
而程家門風凜然，滿門皆無懼色。
在全城百姓含淚注目之下，程老縣令率子侄披甲執戈，緩緩推開城門，昂首挺胸，迎著敵陣，決然衝去。
這分明是拿雞蛋碰石頭，可身為驊縣父母官，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百姓死在自己眼皮底下——真要送命，也得是他先擋在最前面。
趙盼兒怔怔望著程老縣令挺首的背影，心口猛地一揪，彷彿被拽回了多年前的那個雪夜。
那時她父親鎮守邊關，敵軍鐵騎壓境，還裹挾著大批鄉民作人盾。
朝廷嚴令緊閉城門、靜待議和，可父親見不得百姓被屠戮刀下，一咬牙，親自下令開了城門。
敵軍潰退，百姓獲救，可父親卻因違抗聖旨，被時任皇上的太上皇一道詔書斬首抄家，她趙盼兒自此流落風塵，身如浮萍。
此刻再看程老縣令迎風而立的側影，竟與記憶裡父親披甲出城時的輪廓重疊在一起——趙盼兒一時僵在原地，眼淚無聲滾落。
“盼兒姐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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