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戰之後,賈環再立奇功,實為挽狂瀾於既倒、扶社稷於將傾。
若無他當機立斷,太上皇一旦復位,景德帝困守蜀地,京城另立新朝——一國兩君,劃江而治,大周八百年基業,怕是就此崩解離析。
賈環一舉截斷禍源,便是再造乾坤之功;再加蜀中平叛舊績,朝野上下心知肚明:待陛下回鑾之日,便是冠軍侯再登雲梯之時。
宮中善後,賈環未加插手,徑首召來宗正。這類皇室內部肅清,本就該由宗正司主理,外臣越界,反惹非議。
可宗正在徹查過程中,卻翻出幾份令人毛骨悚然的密檔。
賈環接過卷宗,久久無言,只低嘆一聲:“虎毒尚不食子……太上皇竟昏聵至此!”
“速命皇城司飛鴿傳書,將全部詳情呈送陛下。”
賈環沉聲吩咐。
宗正亦黯然長嘆。皇室骨肉相殘至此,實在可嘆可悲。他身為宗室一員,心中亦非全無波瀾。
海東青振翅南下,捷報飛抵班師途中的景德帝手中。
“哈哈哈!好!妙極!”
“朕的冠軍侯,果然不負所托——所有逆黨,盡數伏法!”
景德帝撫掌大笑,賈環從不曾讓他失望。
可當他目光掃至後半段,見“賈環親斬忠順親王、太上皇”八字時,笑意漸漸凝住,臉上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。
心裡恨得咬牙切齒,可血濃於水,騙不了人——一邊是生身父親,一邊是親侄兒。
但既坐了這龍椅,便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。他清楚得很,賈環這是替他扛下了滔天罵名。
倘若他自己回宮處置,絕不敢真對太上皇動刀;忠順親王頂多削爵為民,己是極限。
當年廢太子,明面上不過賜了一杯鴆酒,飲儘自盡;太上皇那般昏聵之人,尚且不敢公然弒子,他又怎敢弒父?
所以賈環當廷揮劍斬殺太上皇,實則是為景德帝剜去一塊潰爛多年的毒瘡。
可待宗正從龍首宮查出的密檔呈上來,景德帝心底剛浮起的一絲歉意,頃刻間煙消雲散。
“什麼?他竟敢如此!”
景德帝一聲怒喝,本就孱弱的身子猛地一震,喉頭一甜,“哇”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“陛下!”
皇后、妃嬪齊齊失色,殿外候著的凌不疑等人也霎時衝入殿中。
凌不疑俯身拾起地上那份密報,只掃了幾行,臉色驟然鐵青:
“這……陛下多年無嗣,竟是太上皇暗中下毒所致?”
話音未落,滿殿皆驚。皇后渾身一顫,搶步上前奪過密報,雙膝一軟,跌坐在地,聲音發顫:
“怎會……父皇怎會狠心至此?那是他親孫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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