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嘴角一翹，腳尖一勾，竟把腳下地毯掀開半尺。下一瞬，令人瞠目的場面來了——
“咔嚓！”
清脆一響，那通靈寶玉應聲裂成幾瓣。
賈環所在的世界，可沒那些神神鬼鬼的玄虛事，更無仙佛顯聖一說。
這塊玉，說白了就是塊上等石頭，質地比尋常玉料潤些、亮些罷了。
怎麼來的？但凡腦子清楚的，心裡都有數：十有八九是王夫人和賈母聯手擺的一齣戲。
為的是抬舉賈寶玉，順帶替二房撐腰造勢。賈環雖無實據，可這事的底細，差不了多少。
“碎……碎了？”
幾個小丫鬟僵在原地，臉色煞白，轉眼就撲通跪倒——完了！寶二爺的命根子砸爛了，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，輕則亂棍打出府，重則賣去窯子，連活路都沒了！
就連素來得寵的襲人，此刻也怔住了，嘴唇發青，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我的兒啊——！”
話音未落，本在後頭歇息的賈母己衝進堂來。一眼瞧見地上那幾塊碎玉，她當場嚎啕大哭：
“老天爺啊！怎麼就碎了？這可怎麼收場啊！”
演了這些年，假的也成了真的。連賈母自己都信了——她這個孫兒，真能光耀門楣。
如今玉斷了，豈不是兆頭斷了？氣運崩了？
“到底怎麼回事？！”
賈母雙眼赤紅，目光如刀掃過全場。一個小丫鬟戰戰兢兢，把前後經過一五一十道來，不添油，不加醋，也不攀扯旁人。
明明是賈寶玉自己摔的，賈母卻仍怒不可遏，猛地盯住李紈。李紈頓時面如紙色，一把將賈蘭拽到身後護緊。
賈母對賈寶玉的偏寵，早己失了分寸——賈蘭可是她親孫子的嫡子，親曾孫！可那眼神兇得像要吃人。
“逆畜！害你寶二叔砸了祖宗寶貝！”
李紈垂首不語，心沉入冰窟。孤兒寡母本就艱難，如今再惹賈母厭棄，母子倆還能在這府裡立得住腳？
好歹是榮國府正經血脈，賈母縱然盛怒，也不會真動手打她。
可火氣總得洩出去——她一指襲人，厲聲喝道：
“賤婢！主子跟前連塊玉都護不住，留你何用！”
“拖下去！杖斃！”
眾人皆是一凜。賈母這回是真動了殺心？賈寶玉的分量，在眾人心裡又沉了幾分——為了他，老太太真敢掀翻天！
而賈寶玉早嚇懵了。他只想發洩，從沒想過這一摔，會把身邊人全拖進泥坑。
襲人朝他投來哀求一瞥，他竟慌忙別過臉去，不敢相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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