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脩早前己備妥送至盛家,但頭回登門求學,照例還得給先生們帶些見面禮。
盛家不愧是江南首屈一指的詩禮世家——當年侯門貴女盛老太太,若非盛家底蘊深厚,怎會下嫁至此?
因此請來的夫子與女先生,全是江南一帶聲名卓著的飽學之士,朝中多少官員削尖了腦袋,託人情、攀關係,就想把自家孩子塞進去。
聽說賈府要送子弟來,這些人更坐不住了,爭先恐後想搭上賈環這條線。
“姐姐,都齊整了吧?”
寧國府前廳裡,賈環見賈探春迎面走來,笑著開口。
今日是頭一遭上門,他必得親自走一趟,這是禮數,也是分寸。
“都妥當了。除了林妹妹,寶姑娘、湘雲、迎春姐姐和小惜春,也都一道去。”
賈環點點頭。因林如海回京,林黛玉自然不便再住在他府上,昨日己隨父搬回隔壁林府。好在兩家離得近,她隨時都能過來。
只是臨走那會兒,小丫頭悶聲不響,眼圈微紅,倒叫林如海狠狠剜了賈環一眼,彷彿他幹下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。
寧國府門前,數十名親衛身披玄甲,手執馬槊,肅立車隊兩側,氣宇軒昂。
另有十來個習過武的丫鬟隨行,引得路人頻頻駐足,低聲驚呼。
“快看!是寧國公出府!”
“咱們大周這位寧國公,真真是人中龍鳳——才十三歲,就封了一等國公!”
“還是當今天下最顯赫的武勳!陛下親賜千名親衛!瞧這陣仗,光是隨行護衛就有幾十號人!”
以賈環的身份,縱然帶著上千親衛招搖過市,也無人敢置喙半句——滿京城上下,誰不服?這本就是他應得的榮光。
自他降生以來,所作所為樁樁件件皆震古爍今,天下誰人不知寧國公賈環膽略過人、戰功赫赫?
待賈探春等姑娘登車,賈府子弟則一律步行跟隨。
此番隨行的,全是選了文途的後生,賈蘭也在其中。
當然,若有人既想讀書又願習武,課餘時間去兵營歷練,賈環也樂見其成——前提是你扛得住那份苦。
隊伍裡另有個格外扎眼的,衣裳花哨得像赴宴,全無半分書生氣,倒似春日踏青,身邊還簇擁著幾個小廝——正是賈寶玉。
此人是賈環硬推過去的,並非賈母的意思。畢竟盛家請的是真才實學的大儒,連向來嚴苛的賈政都動了心,哪肯放過這機會?
他親自求到賈環跟前,賈環念及這便宜父親的懇切,便點了頭。於是,賈寶玉便成了這支讀書隊裡的一員。
不過他的待遇被賈環砍掉大半:方才還想擠進姑娘們的馬車,被賈環一個冷眼掃過去,立刻老老實實退回來,乖乖走路。
這是賈環立下的規矩——讀書人也得有副硬朗身子骨。從寧國府走到盛家,少說半個時辰;日日如此,將來才能扛得住科舉場上的煎熬。
須知每年秋闈,都有人當場昏厥、吐血,甚至猝死在貢院裡;更多人考完落下一身頑疾,纏綿終生。科舉這條路,豈是輕輕鬆鬆就能走通的?
如今賈府玉字輩的男丁,除賈環本人,以及從軍的賈璉、發配邊關的賈珍外,其餘盡數在此。
包括賈寶玉、賈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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