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方各出奇招:顧千帆等人是武將出身,臨場賦詩這種文雅事,實在難為他們。
倒是盛長柏才思敏捷,當場吟出一首催妝詩,字字清越,句句熨帖。
“好!”
滿堂喝彩。盛家長子果然名不虛傳,不愧是書香門第出身!不少賓客悄悄打量盛長柏,心裡盤算:這樣的人品才學,倒是個好女婿人選。
誰知裡頭忽然傳來一聲清亮嗓音,賈環一聽就樂了——正是少商那丫頭。
她素來機靈古怪,這般熱鬧豈肯錯過?最愛湊近看戲、聽八卦,這會兒乾脆掀簾喊道:
“催妝詩有了,可還缺一首卻扇詩!”
“還有還有,盛家哥哥剛才己經獻過才了,這回該換人啦!而且,詩得夠分量,不能糊弄!”
眾人聞言一怔,隨即鬨笑出聲:
“程家西姑娘,真不好惹!”
盛長柏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珠,眾人鬨堂大笑——本就是圖個喜慶熱鬧,作不出詩來也無妨,撒幾把紅包,門照樣敞開。
顧廷燁剛掏出紅包,賈環清亮的聲音便響了起來:
“我來!”
話音一落,滿場驟然靜默,人人瞠目,目光齊刷刷釘在賈環身上。連盛家門口偷看的少商,也扒著門縫怔怔張望,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他不是帶兵打仗的武將嗎?”
這是所有人心裡翻騰的念頭——在大家印象裡,賈環向來是鐵甲橫刀、所向披靡的狠角色;誰料此刻竟要當場賦詩!
只見賈環從容出列,唇角含笑,朗聲吟道:
“莫將畫扇出帷來,遮掩春山滯上才。”
“若道團圓似明月,此中須有桂花開。”
西下無聲,連風都像停了。過了好一會兒,盛長柏率先擊掌驚呼:
“絕妙!”
這原是唐代李商隱的催妝詩。只因晉末起,這條時間線便拐了彎,唐宋兩代文星盡數未出,詩壇一片空白。而賈環每日簽到抽彩,得的東西堆成山,唯有軍械猛將還能讓他眼前一亮;至於唐詩宋詞,早攢了一籮筐,區區一首催妝詩,信手拈來罷了。
眾人面面相覷,全然沒料到賈環腹中竟藏如此錦繡!盛長柏更是心服口服,暗歎寧國公果然深藏不露——不止驍勇蓋世,更兼文采斐然。世人常言“文武雙全”,可真如賈環這般剛烈與雅緻渾然一體的,怕是千載難逢。
少商呆立原地,雖自認讀書不行,但瞧見周圍人個個屏息凝神、神色震動,也明白這首詩分量不輕。
趙盼兒、盛明蘭等人卻不同,她們眼底倏然亮起光來,又驚又喜——原來賈環還有這一手!
催妝詩一齣,漫天紅包簌簌灑落,朱漆大門終於應聲而開。
接下來順風順水:顧千帆與宋引章依晚輩之禮,向程始、蕭漣旖奉茶叩拜。宋引章出身教坊司,既無高門親族,亦無父母撐腰,程家肯擔下這場婚事,實屬天大的恩情,這一盞茶,他們受得起。
林黛玉、薛寶釵、史湘雲、程少商、趙盼兒……一眾尚未出閣的姑娘,都眼巴巴望著,視線卻不約而同,悄悄滑向賈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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