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賈環早說過:“你不必替我應酬,我不欠任何人情。”
可賈探春偏愛這份差事——她樂此不疲地出席每一場宴席,只為悄悄打量那些閨秀。
母親靠不住,弟弟的婚事,只能她這個當姐姐的操心。可惜,或許是賈環身邊女子個個太過出眾,她在京城轉了一圈,竟始終沒尋到一位真正配得上他的姑娘。
“太好了,引章總算熬出頭了。”
趙盼兒輕聲感慨。想當年在錢塘,她們不過是個個身份低微的風塵女子;即便脫了籍,仍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。
如今有了賈環與顧千帆護著,滿京城連朝中重臣見了她們都要繞著走——誰敢嚼舌根,怕是下一刻就被碾進泥裡。
賈環是殺神,太上皇與忠順親王說斬就斬;顧千帆是活閻羅,京中稚子聽他名字都能止啼。沒人活得不耐煩,自然也沒人敢欺她們半分。
賈探春望著趙盼兒,眉心微微蹙著。
趙盼兒、程少商、盛明蘭、家裡的薛寶釵、史湘雲,還有那柔弱清絕的林妹妹……她哪個都喜歡。
一個個都想娶進門,給弟弟做媳婦。
可這話,她實在說不出口——都是頂尖的好姑娘,她怎麼開得了這個口?她們,又真願屈居妾室嗎?
賈探春全然不知,宮裡的景德帝早己悄悄定下賈環的正妻人選——正是秦可卿。
這樁婚事,半是政治聯姻。秦可卿身上流著皇室血脈,待天下平定,景德帝便要正式認她為養女,冊封為長公主,歸入自己這一支宗脈。
至於那位風姿綽約、公認的紅樓第一美人,賈環若真不動心,反倒顯得不近人情了。
“罷了,各人有各人的緣法。若有天時地利,他們自有水到渠成的一日。”
賈探春心底輕輕一嘆。
她更想不到的是,眼下賈環確實不合適——不是對秦可卿,而是對誰都難言公允。
可等他坐上皇位,一切就順理成章了。
到那時,後宮妃嬪皆由天子親定,身份尊貴遠非國公府裡一個妾室所能比擬。
賈環如今才十三歲,按禮制,成婚至少得等到十八歲開外,時間寬裕得很。
說不定十八歲那年,他己立下不世之功,名震朝野。
這些終究是將來的事,眼下誰也料不準。唯一早早落子、暗中佈局的,只有深居宮中的景德帝。
賈環至今矇在鼓裡,壓根沒察覺,這位皇帝對他寄予厚望,早把江山當成了他的囊中物。
寧國公與天策上將,明面上是輔政重臣,實則是在為賈環鋪路,幫他籠絡心腹、積攢威望。
顧千帆、顧廷燁、霍不疑這些人,全是景德帝悄悄為他留下的班底。
待高產糧種遍地豐收,再由西王八公十二侯分頭推廣至天下,景德帝便會頒下詔書,讓百姓牢牢記住賈環的名字——把他塑成活在當世的聖人。將來禪位之時,縱有宵小想煽動民怨,也掀不起風浪。
再往後,若賈環親自率軍收復遼東三州,挾蓋世功勳歸來,滿朝上下自然再無異議。
每一步,景德帝都算得滴水不漏。滿朝文武,連賈環自己,都在這張棋局之中;而最終坐穩龍椅、執掌大周的,只會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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