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去了,賈環怕是當場婉拒——齊衡本人倒不差,可他實在厭煩平寧郡主:功利心太盛,掌控欲又強。讓姐姐嫁過去,日子恐怕難熬。
他對姐姐們的婚事,只盼簡單安穩:不必大富大貴,有他照拂,富貴自來;要緊的是夫家清靜,沒有盤根錯節的親戚,婆婆還得通情達理、不刁難人——顯然,平寧郡主半點不沾邊。
她瞧不上盛明蘭,可架不住齊國公府就這一根獨苗!
齊衡鐵了心,竟以絕食相逼。齊國公和平寧郡主嚇白了臉,只得鬆口。
平寧郡主心裡盤算的是:少年情熱,未必長久;等過兩年膩了,尋個由頭和離便是。憑他們家的門第,再娶個門當戶對的姑娘,易如反掌。
於是,便有了今日平寧郡主親赴盛家議親這一幕。
盛家家教森嚴,乃地道的書香門第。就連盛老太太,也不能越俎代庖替王若弗拿主意。
王若弗是明蘭的嫡母,按規矩,明蘭的婚事確由她一言而決。
望著齊國公府送來的厚禮——金玉滿匣、珍玩成堆,王若弗心頭一熱,真動了心思。
她甚至有些泛酸:為何齊衡偏偏看中明蘭,而不是自己的女兒盛如蘭?
如蘭也在族學啊!怎麼偏就繞過了她?
念頭一閃而過,並未出口。錢財當前,王若弗最終點頭應下,收下了齊國公府遞來的庚帖。
三日後,便帶明蘭過府,交換生辰八字,兩家正式定親。
平寧郡主面色淡然,起身告辭。王若弗也不在意她的冷淡——橫豎嫁的不是自己親閨女,得了這筆厚禮,回頭還能給如蘭多添幾抬體面嫁妝呢。
這一切,全由王若弗一手操辦。說到底,她也沒做錯——哪家姑娘被國公府登門求娶、還是正室之位,旁人不歡天喜地應下才怪?
王若弗若真攔著不許,反倒落人口實,人人都會罵她掐斷庶女的錦繡前程。
“不好了!六妹妹!”
盛如蘭剛從母親屋裡得了信,腳不沾地就衝進了明蘭院中。
“怎麼了,五姐姐?”
明蘭正低頭繡一幅鴛鴦戲水圖,見如蘭風風火火闖進來,抬眼一問,指尖還捏著銀針。
“齊國公夫人來了!是替齊衡來提親的!母親當場就應下了!三天後就要帶你去回禮、遞庚帖、定下婚約啊!”
話音未落,明蘭手一抖,針尖首扎進指腹,鮮紅血珠霎時沁出來,染花了繡繃上那對游弋的錦鯉。
“怎……怎麼會?”
她怔怔望向窗外,眼神發首,彷彿魂兒被抽走了——齊衡她當然認得,幾次偶遇,言語間也透出幾分傾慕。可她心裡早有人影晃動,自然避之唯恐不及。
哪料他竟搬出親孃上門說項,更沒想到嫡母竟一口應承。
她也明白,王若弗根本沒法推辭。真要拒了,盛紘怕是要拍案怒斥:這是把女兒往絕路上推!
在所有人眼裡,齊國公府就是頂天立地的高門,攀上便是祖墳冒青煙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,六妹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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