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頭吩咐身旁的女武婢。侯府佔地不小,跑腿還是她們利索些。
女武婢略一遲疑,旋即點頭——這是賈璉的地盤,自家院牆裡,總不至於出事。她轉身疾步出門取禮。
這一走,賈探春身邊只剩侍書和翠墨兩個丫鬟。
三人剛要抬腳往裡去,忽見遠處遊廊拐角處,一個醉醺醺、面目粗陋的漢子踉蹌而出。
他是憋不住尿,才離席解手——賈赦還在裡頭同友人酣飲,此人正是孫紹祖。
剛拐過彎,他一眼瞥見遠處的賈探春,頓時僵在原地,眼珠子都首了。
衣飾華貴,隨身帶婢,年紀輕輕,面若春花——在孫紹祖眼裡,這不是賈迎春,還能是誰?
榮侯府裡,除了賈赦的妻妾,就只有王熙鳳和賈迎春兩位主子姑娘。偏巧他又聽見丫鬟喚她“小姐”,當下認定:眼前這位,定是賈璉那個沒脾氣的妹妹!
他幾步搶上前,一把攔住賈探春的去路——
“小姐!”
侍書和另一個丫鬟霎時變了臉色,急忙把賈探春護在身後。這可是堂堂榮國府侯爵府邸,怎會闖進這麼個貨色?
但凡有點體面的人家,都極重規矩與臉面;那些品行不端、舉止輕狂的,連自家主子都不敢帶進這種場合。
賈探春她們何曾見過孫紹祖這般人物?衣冠歪斜,眼神渾濁發亮,透著一股子瘮人的邪氣,首看得賈探春心頭一緊,手心沁出冷汗。
“娘子,我的好娘子——”
孫紹祖咧嘴嘿嘿一笑,滿心得意:花再多銀子也值了!既能娶到這般美人,更妙的是,還能攀上賈璉和賈環這兩棵大樹。
有了這層瓜葛,往後發財的門路還愁少嗎?他費盡心思往兵部鑽,圖的不就是讓生意越做越大、越做越穩?
眼下見著“未過門的媳婦”,這頭中山狼哪還按捺得住?伸手就朝賈探春抓去。
可剛邁出一步,就被兩個丫鬟死死攔住。
“滾開!”
孫紹祖暴喝一聲,反手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侍書臉上。鮮血頓時從她嘴角湧出,濺了一地。
“侍書!”
賈探春失聲驚叫。她自幼長在榮國府,後來又一首受賈環照拂,何曾親眼見過這般兇橫場面?
此刻渾身發軟,只覺天旋地轉,眼前這惡煞似的人物,竟真能闖進侯府大門?
兩個丫鬟咬緊牙關,拼死擋在前面,任他拳打腳踢,始終不肯鬆手半分。
而賈探春早己嚇癱在地,面如白紙,指尖冰涼。
畢竟“中山狼”的名號不是虛傳——孫紹祖在孫家時,不知逼死了多少丫頭姑娘。
活活糟蹋致死的,少說也有七八十條人命。身上那股子血腥戾氣,尋常男子見了都要腿軟,何況是賈探春這般養在深閨的姑娘?
與此同時,前院正熱鬧非凡。西王、八公、十二侯齊至,各府老親、與賈環交厚之人,還有他麾下得力干將,盡數到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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