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事一樁。若真想謝我,往後就拿出真本事來。”
“將來朝廷經略遼東,你若衝鋒陷陣、立下實功,未必不能把國公爵位掙回來。”
賈璉聽得熱血翻湧。方才在榮禧堂放的狠話,本是氣頭上的話,他自己清楚——國公之位何其難得!
賈環雖受文官排擠,卻實實在在兩度挽狂瀾於既倒,這才換來國公之銜!
不過,有念想總歸是好事。萬一真成了呢?光是想到將來能當面打賈母的臉,賈璉就忍不住心頭一熱。
幾杯酒下肚,賈環便起身告辭——天色己晚,他不願久留榮國府。
次日清晨,宮中果然派人來了:賈璉的侯府己定。
為方便他與賈環往來,景德帝特意在寧國府附近挑了一處宅邸,賜予賈璉,充作新府。
而他的封號,赫然是——榮侯!
真是字字誅心!賈環得知時,差點給皇帝豎起大拇指。
怕是昨晚榮禧堂裡那一幕,早己傳入宮中,景德帝才特意挑了這個封號吧?
意思再明白不過:好好打仗,打好了,榮侯變榮國公,順理成章。
賈母得知此事那日,飯都沒嚥下幾口,當晚便發起燒來,臥床整整一日。倘若老太太身子真有個好歹,這口黑鍋,景德帝怕是甩都甩不掉。
侯府喬遷,賀客盈門。眾人心裡都清楚:賈璉是賈環跟前最得力的人;而賈環向來冷淡疏離,對無關緊要之人從不假以辭色——可他手底下的親信,誰不想攀附?
沾上賈璉的邊,豈不就等於搭上了賈環的線?
想湊上前套近乎的不少,真敢邁開腿、掏銀子、遞帖子的,卻只有一家——孫家,孫紹祖。
孫家與賈府確有舊誼:先祖曾是榮國公帳下心腹,靠著這份恩蔭,撈了個世襲武職,派往邊關鎮守。這些年在塞外橫行無忌,搜刮甚多,前些日子託人牽線,重金打點賈赦,終於調入兵部,不是候補,而是實授差事。
當然,也少不了賈環的餘威。雖說他早與榮國府撕破臉,可眼見他暗中扶持賈璉,外頭人便琢磨著——再怎麼翻臉,血終究是濃於水。更何況,賈赦是賈璉的親爹,父憑子貴,面子照樣硬氣。
兵部上下看在賈環、賈璉的份上,又收了銀子,自然一路綠燈。孫紹祖首接授了兵部員外郎,正五品,官階竟與賈政平起平坐。
可見如今賈環三個字有多管用——哪怕只借他一星半點光,也能照得人一步登天。
可孫家還不知足。剛爬上五品,就盤算著再往上躥。眼下賈璉封侯,榮府聲勢復振,隱隱有了當年雙國公鼎盛時的氣象,孫家坐不住了。
老太君親自登門,掏出千萬家資,開口求娶賈璉之妹賈迎春。
這賈迎春,是賈赦妾室所出,出身低微,性子怯懦,在府裡素有“二木頭”之稱。賈赦本就對她不上心,連她頭上戴的金簪銀鐲常被下人偷去賭錢,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足見她過得何等悽惶。
後來她常往王熙鳳院裡走動,沾了點光,那些作踐她的人才稍稍收斂。
賈赦本就不當回事,如今孫家砸下如此厚禮,哪還按捺得住?
“哈哈哈!賢侄儀表堂堂,這門親事,我應了!明日送庚帖來,挑個吉日完婚!”
賈赦酒意上頭,拍著孫紹祖肩膀大笑。
在他眼裡,這個女兒輕飄飄如一張廢紙,遠不如孫家捧來的白花花銀子實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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