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朝爵位由尊至卑,依次是親王、郡王、公爵、侯爵、伯爵、子爵、男爵。”
“親王一等,向來只授於天子親生骨肉;且親王還分三珠、六珠、九珠三等。”
“即便最末的三珠親王,也非皇帝格外倚重的皇子不可得。”
眾人聽得心口一跳……這哪是加官晉爵,分明是把人抬進了皇族宗譜!
不光是賈家人,今日趕來觀禮的各色人等,早幾天就惡補過勳爵規矩。此時一聽“親王”二字,個個如遭雷擊,臉色驟變。要知道,自周朝開國以來,這還是頭一回冊封親王!
太上皇確有數子,可當年廢太子案後,悉數被誅;景德帝這才僥倖登基。若非如此,原本並不受寵的他,哪輪得到龍椅?
所以如今在世的親王,全是太祖皇帝開國時封給親兒子們的。但按律承襲三代後須降等:親王傳子為郡王,再傳孫則降為國公。正因如此,各地藩王個個焦灼不安……既怕爵位斷送在自己手裡,更盼著能往上攀一攀。
說到底,這些藩王與賈府何其相似:子孫耽於安逸,不敢赴邊關搏命,眼睜睜看著祖蔭一日日縮水。當年太祖分封諸子,原意是讓他們手握兵權、鎮守西方;誰料後人一個比一個貪圖享樂,如今多數己傳至第三代,眼看就要跌下親王之位。
隔壁雅間裡,賈母猛地從圈椅中彈起,臉皮抽動,嘶聲低吼:“親王?怎麼可能是親王!他憑什麼?!”
她心裡清楚得很:哪怕初代榮寧二公的功勳加在一起,最多也就夠封個郡王。太祖當年雖提過“願二公皆晉郡王”,可誰都明白,那不過是帝王偏愛,論實績,差得遠呢。
可賈環偏偏做到了!不但封了王,還是身份貴重、僅遜於天家的親王!
自此以後,縱是那些世代承襲的宗室藩王,見了賈環也得執臣禮、躬身相迎……滿朝上下,除了寥寥幾位先帝所封的親王,再無人比他位高權重!
三珠親王雖屬親王中最次一等,可放眼當今天下,所有親王都是三珠!尋常皇子若想晉六珠,須立下顯赫軍功,皇帝一高興,才許升格……那便是離儲君之位又近了一步。
王夫人站在一旁,面色鐵青,手指死死掐進掌心。她是賈環名義上的嫡母啊!可這庶出小子從不認她這個母親,處處頂撞,半點顏面都不留。
如今竟成了親王,往後豈非要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?
她卻忘了:若非賈環過繼寧國府,承了寧府香火與門楣,她連重回榮國府的機會都沒有。
賈母怒極之後反倒沉靜下來,眼神一凜,當即吩咐:“速派人回府備宴,務必將東府上下、璉哥兒一家全都請來!”
王夫人一怔,隨即咬牙應下……她聽懂了,這是徹底放棄硬碰硬,轉而打算拉攏、示好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早在賈環赴遼東前,她暗中使絆子的事,賈母便己知情,卻始終緘默不語。自那時起,賈環的心就徹底涼透了。
如今這般強求和解,不過是徒惹難堪罷了。
而最歡喜的,莫過於賈環的兩門親家……盛家與程家。
“封王了!還是親王!”
盛家席位上,王若弗失聲驚呼。她雖是內宅婦人,卻也明白這二字分量有多重。
盛老夫人出身侯門,涵養深厚,面上尚能穩住,可眉梢眼角的震動,瞞不過身邊人。
盛明蘭早己與賈環訂下婚約。這一紙詔書落地,她將來最不濟,也是親王側妃。
盛家不過江南一介清流世家,名聲雖好,在都城卻連中等門第都排不上。如今竟能與親王結親,簡首如夢似幻。
“我盛家世代讀書,雖有幸攀上秦王殿下,但切記不可張揚。”
“否則非但折損自家清譽,更恐累及王爺清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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