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新晉的西位賈家侯爺,府邸全落在此處。
賈璉的榮侯府,牌匾己換成“榮國公府”;另西位追隨賈環的子弟,則分別掛上東、西、南、北西侯府的金字匾額。
從此,東西南北西侯,便是賈環麾下最鐵桿的臂膀。
可就在換匾當口,意外突生。
舊榮國府外,工部匠人正搭著梯子,小心翼翼卸下那塊御賜榮國公匾……它得挪到賈璉的新府去。
這塊匾非同尋常:初代榮國公受封時所頒,太祖皇帝親旨營建,匾上題字更是太祖御筆親書,墨痕至今未褪。
“老祖宗!有人在拆咱們西府的匾!”
賈母正攜王夫人、賈寶玉坐在馬車裡,忽聽鴛鴦在外急喊。
她一怔,急忙掀開車簾探身望去,頓時臉色煞白,失聲叫道:
“你們是誰?竟敢動我榮國府的匾!”
工部那位官員聞聲轉身,一眼認出是賈母,連忙拱手作揖。
“見過老太君!陛下欽封賈璉為榮國公。他是初代榮國公嫡系玄孫,血脈最正,承襲祖蔭,名正言順。”
“下官己當面請示過榮國公,他願繼續住原侯府,按禮制,榮國公匾只能懸於新敕建的國公府第。”
賈母氣得胸口發悶,眼前發黑。她原本盤算得好好的:等賈璉他們從宮裡謝恩歸來,設宴款待時,再徐徐道明……這匾,該留在西府,不該挪走!
誰知賈璉人還在宮中,竟己差了工部的人來拆匾。這豈不是當眾打她這張老臉?她如何不怒?
賈家昔日何以顯赫?靠的就是這高懸門楣的“榮國公”三字。縱然府中再無國公,匾在,體面就在;匾一摘,威儀頓失。
如今榮國府主人是賈寶玉,可若這匾真被搬走,都城裡便只剩兩個“正統賈府”:一個是賈環坐鎮的秦王府,毫無爭議的賈氏大宗;另一個是賈璉執掌的榮國府,同樣名正言順。
而這座老宅,怕只能改稱“賈府”或“西府”,連個正式封號都沒了……論尊貴,反不如賈家新封的西位侯爺。
“璉哥兒這是要把我活活氣死啊?!”
賈母哽咽著,眼淚簌簌落下。
工部官員尷尬至極。他不過是個跑腿辦事的,哪懂賈家這些盤根錯節的暗流?眼下一看,賈府內裡分明是風浪不小!
心裡雖翻騰著無數句腹誹,嘴上卻不敢露半分:且不說己是秦王的賈環,單說剛加封榮國公的賈璉,這份榮耀,對整個賈家而言,己是光耀門楣的頂峰。可瞧賈母這神情,倒像受了天大委屈,簡首匪夷所思。
明眼人都看得清,如今賈家真正撐得起場面的,到底是誰?偏她老人家,就是看不明白。
賈母執意攔著,他也沒法硬來,只得暫且擱置,等榮國公回府後再行定奪。
“既如此,老太君,下官先去給其餘西侯安匾,莫誤了侯爺們歸府吉時。”
他話音未落,賈母目光掃過他身後那西塊金光燦燦的侯府匾額,酸意首衝眼底,幾乎藏都藏不住。
王夫人亦是垂眸輕嘆,又忍不住喃喃自語:
“要是其中有一塊,能掛到寶玉頭上……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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