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頷首：平定遼東，足當一王；蕩平漠北草原，近乎亡國之勳，再封一王亦屬應當。
“可天下人心、百官公議，絕不會容許。朕若強行加封，恐未及龍馭賓天，天下便己大亂。”
“這對江山社稷、黎庶百姓，都不是幸事。”
“所以朕的意思是……為你晉爵，但只授一王。”
賈環聞言微怔。
“陛下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景德帝點頭，首言道：
“按祖制，平定遼東者，例授郡王。我大周開國至今，異姓王皆止於郡王一級；親王之位，唯皇子方可受封。”
“但這一次，朕打算設個局：要麼百官點頭，準你設天策府，領雙王銜；要麼，就同意你晉封親王。”
“雙王銜配兩處封地，單王銜僅有一處。這道選擇題，他們心裡自有分寸。”
賈環心頭一震，豁然開朗。要說心裡沒觸動，那是假話……景德帝待他確實極盡厚愛，連親王的爵位都己悄然籌謀妥當。
須知皇族子弟中，能晉封親王的本就鳳毛麟角！
縱是天子親生骨肉，若不受重視，頂多只授郡王；更別提那些出身微末、由宮人或低階妃嬪所出的皇子，往往連郡王都輪不上，僅得一個閒散爵位罷了。
皇帝子嗣動輒十幾二十個，資源有限，恩寵更非均攤。正因如此，“異姓封王”才幾近絕跡……可景德帝偏偏己下定決心，要為他破此鐵律，硬生生爭一個異姓親王出來！
“除你晉王之外，你麾下將士，至少將有三人獲封國公，十人左右授一等國侯，另有數十人擢升至伯爵及以上。”
“當然，其中不少出自西王八公十二侯這樣的世家門第，他們承襲家爵之後，再疊加軍功新爵，便可一步躍升，前途遠超常人。”
景德帝語氣篤定，舉的例子便是牛繼宗……此番竟遣長子、次子雙雙隨軍出征，府中只留幼子鎮守，足見孤注一擲的決心。
他兩個兒子皆為嫡出，長子將來穩繼牛家伯爵之位，即便無甚新功，按例也能晉為侯爵；若再立戰功，一等國侯乃至公爵，亦非虛妄。
次子雖無世襲之爵可承，但一門雙爵，光耀門楣，堪比舊時“雙侯世家”，同樣是滿朝罕見的殊榮。
“具體賞格，等大軍凱旋迴京後再行議定。你若覺得哪裡不妥，隨時可提，朕絕不含糊。”
景德帝含笑而語。
賈環當即躬身回道：
“陛下還是稍抑些賞格為好。他們畢竟年紀尚輕，往後征戰不斷，若此次加恩過重，將來再立功時，反倒難以為繼。”
這話發自肺腑，他甚至主動請辭親王之位，只求封個郡王便足矣。
可景德帝斷然否決，倒對壓低其餘年輕將領的爵位起了心思。
他暗自忖道：
“子玉驍勇蓋世，日後必掃平六合，終結亂局。”
“這些青年俊傑，全是他的心腹臂膀。朕若此刻厚賜逾常，待他登基之時，豈非無爵可授？眾人又如何感念新君恩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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