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話音剛落,賈母脫口而出:
“他們本是旁支,如今得你照應己是天大的福分,怎能跟寶玉相提並論?”
這話一齣,滿廳鴉雀無聲。
林如海心頭一沉,暗自搖頭……老太太這是糊塗透頂了,竟當眾說出如此駭人聽聞的言語。
他悄然瞥向賈環,心下思量:
“環哥兒分明是故意引她入套。”
的確,賈環早有打算。他清楚賈母素來偏私成性,可今日偏要裝出一副寬厚長輩模樣。雖說手下人人死心塌地,但自家親戚未必看得清真相。
方才賈代儒、五嫂子被哄得團團轉,對賈母又是賠笑又是奉承,全然忘了自己兒子如今是什麼身份。
賈環索性把話頭往這兒一拽,等於大白天掀開遮羞布,把老太太那點偏寵赤裸裸擺到檯面上。
賈代儒霍然起身,氣得指尖發顫:
“先兄當年何等寬厚仁義,怎會娶你這般婦人?”
“兄長故去後,你剋扣我這一房的用度也就罷了;如今我孫兒憑本事掙來了前程,你倒打一耙,還想讓他替你那個不爭氣的寶玉赴湯蹈火?你怕是還沒睡醒!”
讀書人動怒,字字如刀,句句見血。賈母當場慌了神。
賈代儒雖只是先國公的庶子,又因年幼失怙,在府中素來低調,可架不住賈代善一走,整個榮寧二府裡,就只剩他一個正經的“代”字輩嫡系了。
同輩開口,分量自然不同。
五嫂子性子向來軟和,此刻也壓不住火氣……剛才林黛玉她們己細細講過:她兒子如今是實打實的侯爺,爵位之尊,在京中屈指可數,更別提即將統轄邊關十萬雄兵。
賈母倒好,張口就要她兒子給寶玉當先鋒、賣死力?門兒都沒有!
“代儒弟莫動氣,方才真是嫂子失言了!”
賈母趕緊軟聲認錯。畢竟賈代儒在族中地位擺在那裡,惹急了不好收場;再者,若傳出去被人嚼舌根,她這張老臉也掛不住。
她轉而望向賈環,語氣己帶三分無奈:
“這事暫且擱下,不如我們議議別的?”
賈環懶得搭腔。賈母也不再問他,徑首看向賈璉:
“璉哥兒,你如今己是榮國公,陛下可曾另賜新宅?”
賈璉略一怔,與王熙鳳飛快交換了個眼神,才答道:
“陛下原是要賞府邸的,可我那侯府規制本就按國公府建的,換塊匾額便足矣。”
賈母一聽,頓時坐不住了……若真把“榮國府”三字摘了,這宅子算什麼?
她眼圈一紅,聲音都顫了起來:
“璉哥兒啊!自初代國公起,這座府邸就是咱們賈家的榮國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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