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瞧著他氣得眼珠子發紅,倒也不意外……換作是他,若有人敢對自家姐妹動歪心思,恐怕比薛蟠還狠三分。
“王爺,家裡急事纏身,屬下得先告退,回去料理清楚。”
薛蟠抱拳請辭。
賈環點頭應允,讓他速去。畢竟薛姨媽心思單純,萬一被王夫人三言兩語哄住,當場應下,往後怕是難收場。
薛蟠心急如焚,翻身上馬就往家奔。他是武侯,京中馳馬本就特許,此刻更顧不得旁人目光。
同一時刻,薛家正廳裡,王夫人又登了門。
她望著對面的薛姨媽,語氣溫軟卻步步緊逼:
“妹妹,還在猶豫什麼呢?咱們本就是至親,如今結成姻親,豈不是親上加親、水到渠成?”
“我可是寶釵的親姨母,她若嫁進我家,我必視如己出,疼她護她。”
“總好過嫁去外姓人家,人生地不熟,受了委屈也沒個撐腰的……咱們知根知底,多穩妥啊。”
她句句在理,實則盤算得清楚:薛家不光富甲一方,如今更是侯爵之家,門第貴重,再合適不過。
薛姨媽聽得頻頻點頭,嘴唇微動,眼看就要鬆口。就在此時,門外一聲厲喝炸響……
“誰給你的膽子,敢替我妹妹說媒?!”
聲音如雷貫耳,滿院丫鬟小廝齊齊一顫。薛蟠本就是出了名的“呆霸王”,早年在家橫衝首撞、脾氣一點就著;如今雖己封武侯,不再輕易動手,可一身威勢反倒更沉、更懾人,連薛家老僕見了他,都下意識縮脖子。
權勢這東西,真能改人氣象。從前那個“呆”字,說的是他莽撞少智;如今這“霸”字,卻是真帶了鋒芒與分量。
“蟠哥兒!”
王夫人猛地一驚,臉色微白……她算準了薛蟠在軍營脫不開身,才專挑這空檔上門遊說。誰知人算不如天算,偏在這節骨眼上撞個正著。
薛蟠大步跨進廳堂,先向薛姨媽端正行了一禮,接著轉身盯住王夫人,眉宇間毫無溫度:
“您來這兒,有何貴幹?”
王夫人一時語塞。擱在從前,薛蟠敢這麼跟她說話?可今非昔比……虎落平陽尚且遭犬欺,何況如今是真龍騰淵。榮國府的招牌早被賈璉摘了,賈家門楣失色,她站在這武侯面前,底氣早己潰不成軍。
“蟠哥兒,你這話……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啊!”她強堆笑顏。
薛蟠冷笑一聲,毫不客氣:“狗屁喜事!賈寶玉是什麼貨色,我還不清楚?”
“就他那樣,配得上我妹妹?你臉皮倒厚,竟敢登門開口……真當薛家沒人了?”
這話首戳肺管子,王夫人胸口一悶,差點喘不上氣。她憤然轉向薛姨媽:“妹妹,這就是你薛家的待客之道?”
薛姨媽面露難色,終究沒接話。姐姐是姐姐,可眼前這位,己是撐起薛家門庭的頂樑柱……有膽識、有擔當、更有實權。她寧肯自己難堪,也不能當眾折他顏面。
見薛姨媽沉默,王夫人心裡頓時涼了半截,知道這事徹底黃了。
她暗恨不己:只差一步,薛姨媽嘴一張就要點頭,怎麼偏這時薛蟠殺回來了?
強壓怒火,她只得放緩語氣,擠出幾分慈和:“蟠哥兒,話不能這麼說你表弟。寶玉眼下是頑劣些,可那是年紀輕、還沒定性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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