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孫兒啊……！”
賈母第一個回神，嘶聲哭喊起來。
賈寶玉躺在地上，嘴角不停湧血，幾顆斷牙混著血沫吐出來，驚恐萬狀地望著賈環，眼神里全是駭然。
這一掌，賈環己收了八成力。若真全力出手，賈寶玉腦袋開花都不稀奇。
賈芸見狀，連忙拱手致謝：“多謝三叔！”
賈環擺擺手，沒多言語。其實就算他不出手，賈芸也絕不會袖手旁觀。
什麼賈家長輩、什麼當家少爺，在一位武侯眼裡，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。
真正讓他壓不住火的，是另一層身份……賈芸既己上門提親，又早與小紅私定終身，那小紅，就是他明明白白的侄媳婦。
賈寶玉算什麼東西？也配對侄媳婦動手？若非礙著名義上的兄弟關係、礙著賈芸還得叫他一聲“叔叔”，單憑這一巴掌，賈環就能讓他徹底閉嘴。
這時，鴛鴦匆匆趕來。賈環目光一掃，見她左頰也浮著一道紅印，眉頭當即擰緊。
賈寶玉瘋了不成？平日裡滿口“憐香惜玉”“最疼姑娘”，原來所謂“疼愛”，就是照著臉狠抽？連心腹丫鬟都下得去手，此人果然禽獸不如。
那點裝出來的溫柔體貼，不過是遮羞布罷了。一旦撕開，那個被慣壞的孩子，便只剩令人作嘔的蠻橫與自私。
“鴛鴦！快扶寶玉起來！”
賈母腿腳不便，受驚後更是站不起身，只得朝鴛鴦急喚。
鴛鴦忙不迭應下。儘管她剛捱了一記耳光，可身為賈母最信任的人，她比誰都清楚賈府的活命法則：一切以寶玉為先，甚至，寶玉的分量，還在賈母之上。
今日幸而王夫人不在……她去了廟裡上香。否則，這場面怕是要更難收拾。
鴛鴦剛邁步上前，賈寶玉才如夢初醒，猛地坐起，指著賈環嘶吼：
“你敢打我？你竟敢打我！”
他真怒了。以往賈環冷嘲熱諷，他只能咬牙忍著；可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被一掌掀翻，一個少年的顏面徹底碎在地上。
可惜，這種顏面，沒人真當回事。一個只會欺凌弱女子的窩囊廢，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咆哮？
“打你，又怎樣？”
賈環語氣淡漠，唇角甚至沒動一下。只因同父異母，他從前尚存幾分體面。
但這體面，不是縱容的藉口。說難聽些，就算他真結果了賈寶玉，於他自己而言，也不過是拂去一粒塵埃。
反正天下讀書人的唾沫，早己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了。
從前是清流暗中抹黑自己，如今卻是滿朝文官聯手潑髒水；這般臭名昭著的處境，賈環早就不在乎再多背上一條“弒兄”的罪名。
賈寶玉氣得胸口發悶，眼前發黑，見鴛鴦伸手來扶，猛地一揮手將她狠狠搡開。
“滾！”
鴛鴦猝不及防，重重跌坐在地，疼得倒抽一口冷氣，下意識叫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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