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子爽利的史湘雲搶著答道：
“今兒賈府那位太太，去程家提親啦！”
賈環手一頓，筷子懸在半空……前些日子賈寶玉那副昏頭昏腦的樣子他還記得清清楚楚，莫非真瘋魔了？
彷彿看穿他心思，程少商噘起嘴，嘟囔道：
“王爺想岔了，她是給殃殃阿姊提的親。”
賈環這才恍然：怪不得！王夫人和賈寶玉再糊塗，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動程少商一根手指頭。
原來是衝著程殃殃去的……這事倒不奇怪：賈寶玉十七歲，早該議親；當年若非死心塌地盯著林黛玉，怕是早就成婚了。賈母當初盤算的，可是等著林如海病故，順勢把黛玉娶進門，好吞掉林家家產。誰知林如海不僅活得好好的，還當上了戶部尚書，更與賈府徹底撕破臉。婚事一拖再拖，如今老太太和王夫人，是真的急了。
可賈環萬沒想到，王夫人竟真敢踏程序家大門提親……
須知如今的程始，也是一等國侯，還掌著禁軍衛將軍印，統率一萬禁軍，首隸於霍不疑麾下。
都城的兵馬就這麼多：禁軍三萬，京營五萬，巡防營一萬。
加起來不過九萬人馬，恰好編為九個衛所，各設一名衛將軍。這九位將軍個個手握重兵、權勢煊赫，非出身將門勳貴者，根本沒資格坐上這個位置。
別說如今的賈府，就算當年鼎盛時期的榮國府，跟現在的程家比起來，也得算高攀。那賈府哪來的底氣，竟敢上門向程家提親？
賈環目光轉向程殃殃，她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，心裡首打鼓……程少商那個嘴快的妹妹就在旁邊，她早把賈寶玉是個什麼德行摸得一清二楚。
不過前日小紅那樁事，賈環始終沒對眾姐妹提起。畢竟事關姑娘清譽，傳出去只會毀了小紅的名聲；而那賈芸心術不正，更不能由著他攪局。否則，大家對賈寶玉怕是連最後一絲耐性都沒了。
“昨兒我父親和母親己經回絕了。”
程殃殃話音剛落，賈環輕輕頷首。程始與蕭漣旖斷然拒婚，本就在情理之中……既己看清賈寶玉的底細，還肯把女兒嫁過去，那才真叫糊塗透頂。
誰知史湘雲一個箭步跳出來，急急嚷道：
“這才剛開始呢！”
“王夫人隨後又去了吏部侍郎劉大人府上、兵部尚書胡大人府上，甚至……連萬將軍家的萋萋姐姐也沒放過！”
“可結果呢？全被婉拒了。當初那些書畫詩稿究竟是誰的手筆，滿都城的官宦人家心裡都有數。”
史湘雲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……若不是賈環及時出手兜底，她們這群姑娘的名聲，早被那一場風波卷得乾乾淨淨。
程少商也在旁笑著接話：
“王爺您是沒瞧見，我二哥聽說萋萋姐姐被提親那會兒，急得團團轉，差點把書房門檻都踩塌了。”
賈環含笑點頭。程頌傾慕萬萋萋，早就是圈子裡心照不宣的事。偏生萬萋萋渾然不覺，兩人你來我往、磕磕絆絆，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。
“原來如此，還真是火燒眉毛了……膽子倒不小！”
“萬將軍可是西南鎮大將軍！兵部尚書更是當朝正二品的六部重臣！王夫人哪來的底氣，一家家登門？”
賈環忍不住搖頭輕嘆。自遼東凱旋後，萬將軍便正式執掌西南鎮，統轄十萬邊軍；又是一等國侯，門第之尊貴，豈是賈寶玉能攀得上的？
兵部尚書家亦是如此。更關鍵的是，王夫人所求皆為嫡女……庶出姑娘，人家壓根不考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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