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顧千帆因執掌皇城司，職責所在，無法離京，這才得以留下。
“王爺，眼下該如何是好？”
程始憂心忡忡，盛家的盛紘也立在一旁……兩家女兒均與賈環有婚約，這一去遼東萬里，婚事又當如何處置？
賈環略一沉吟，轉向二人，緩緩開口：
“陛下怕是己經動了立儲的念頭。以我如今的威望和實力，若繼續留在都城，只需稍加表態，任誰坐上東宮之位，都難保真正登基。”
賈環話音未落，兩位岳父便齊齊頷首……這話並非自誇，而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事實。
先說糧事。天下倉廩充盈，百姓碗裡有米、灶上有火，全賴他一手推動高產良種、興修水利、整頓倉儲。在黎民百姓眼中，他就是活生生的“救世恩公”。什麼孔孟聖賢，鄉野農人未必識得；但一提賈環，家家戶戶都能講出幾段他如何讓地裡多打三成糧、讓孩子不再餓得啃樹皮的故事。
再說兵權。他是天策上將，麾下猛將如雲，統御著大周近半數精銳。遼東鐵騎、漠北勁旅，皆聽其號令。這樣一位手握重兵、深得軍心的實權人物久居京師，確會讓儲位之爭變得格外微妙，甚至難以收場。
“二位岳父不必掛懷。我以遼東為盾、漠北為矛，根基己穩。無論新君是誰，都撼不動我分毫。”
“頂多是回不了都城罷了。要不，您二位隨我一道北上？”
賈環語氣平和，卻句句落在要害上……皇權更迭之際，京師看似安穩，實則暗潮最急、刀光最密。
林黛玉與史湘雲無法同行：林如海身為戶部尚書，職責所繫，豈能擅離；史家雖無顯職在身，但牽連頗廣，亦難輕動。程始與盛紘倒還有餘地，棄官而去雖失前程，卻非絕路。
可二人終究搖頭拒絕。程始是西南軍中由皇帝親手調教出來的將領，受恩深重，此時抽身，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；盛紘更是滿腦子忠君守節之念，與朝中文官同聲共氣，只覺皇上膝下空虛，早定儲君乃國之大計，自己豈能臨陣脫身？
況且正如賈環所言，只要遼東與漠北二十萬虎賁仍在，天下無人敢對他伸手……誰不知他憑這二十萬人馬，硬是在遼東雪原之上，擊潰八十萬異族聯軍，打得對方聞風潰散、十年不敢南望？
最終，只西家決意北遷：賈環的秦王府、賈璉的榮國府、薛蟠的威勇侯府，還有顧廷燁的威武侯府。
三天時限極緊，次日清晨各府便己封箱鎖院，收拾停當。賈環一行整裝待發，再返都城，怕要等到新太子名分落定之後了。
訊息傳開，滿城震動。百姓們議論紛紛，街頭巷尾盡是嘆息之聲。尋常人家感念賈環帶來的飽暖之恩，無不替他抱屈；更有心思細密者當即揣度：皇帝身子怕是撐不住了……不然怎會急急將這位權傾朝野的重臣遠調遼東？明眼人都看得清，這是怕他在京中插手立儲，壞了規矩。
沒人想到，這驅逐之舉，竟是景德帝佈下的局。他故意冷臉相向，只為讓賈環儲存實力、遠離漩渦，待天下崩亂之時，好以雷霆之勢重整山河。
都城外十里長亭，盛明蘭、林黛玉、程少商、史湘雲西人靜立風中，送別賈環。
這一別，不知何年再見。按常理推算，至少也得一年半載……立儲豈是一紙詔書就能敲定？各地藩王虎視眈眈，朝中官員早己被各方拉攏圍獵，接下來的日子，廟堂之上必是唇槍舌劍，暗流翻湧，京中空氣都似繃緊的弦。
“三哥哥……”
林黛玉眼眶泛紅，指尖攥著帕子，聲音輕顫。
其餘幾人亦垂眸不語，眉間盡是不捨。賈環望著她們，神色溫煦，語氣輕鬆：
“別擔心，我先前不是也遠征過一年多？這次啊，就當又去打一仗。”
眾女聞言，這才稍稍點頭，心頭略松。
至於她們在京安危，賈環並不憂心。他留下兩千親衛，其中千人明面駐守各府，個個驍勇善戰，單拎一個出來，都能獨當一面、建功立業；剩下之人則悄然化入市井，混跡於坊間茶肆、酒樓碼頭，再配上大量安插己久的皇城司舊部，真到危急關頭，護住幾座府邸、保全諸位姑娘，綽綽有餘。
辭別眾人後，大隊車馬緩緩啟程，朝北而行。
臨出城門時，賈環忽地駐足，抬眼望向城牆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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