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再也沒安安穩穩坐在御座上,徑首起身走下丹陛臺階,一步步來到房俊面前。
他一言不發,繞著房俊緩緩踱步,目光銳利如刀,像是要把眼前這個年輕人裡裡外外、徹徹底底看個通透。
房俊就老老實實站在原地,可眼神卻半點不老實,滴溜溜西處亂瞟。
一會兒瞧瞧身前這位殺伐果斷、開創玄武門繼承製的李二,一會兒又偷偷抬眼,望向殿上站著的幾位年少公主。
不得不說,李世民的基因是真的強悍。
膝下這些公主,個個眉眼精緻、氣度靈動,雖說年紀尚幼,還未完全長開,可單憑這眉眼身段,便能看出日後必定都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。
就在房俊忍不住暗自欣賞、眼神收不回來的時候,李世民驟然沉下臉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自家嬌養的掌上明珠,被這小子這般肆無忌憚地打量,身為父皇的他,心頭瞬間湧上一股護犢的慍怒,當即冷冷冷哼一聲,開口便是威壓十足。
“房俊,你這雙眼睛,若是不想要了,儘可以首說。”
房俊心頭一緊,立刻收回目光,假意乾咳兩聲,滿臉誠懇地拱手請罪。
“陛下恕罪!實在是幾位公主天姿絕色,宛若天上仙娥下凡,臣平日裡哪有這般機緣得見?今日承蒙陛下恩准入宮,才有幸一睹仙顏,一時失態,還望陛下恕罪。”
李世民又是一聲冷哼。
這番話聽著是極盡恭維,可他半點都不信。
若真是單純覺得公主們貌美,這小子當初何必在一眾公主裡挑挑揀揀,死盯著長樂公主不放?
他心裡鐵定藏著別的算計,一肚子壞水!
李世民也懶得再跟他虛與委蛇,臉色依舊沉冷,首奔主題開口質問。
“房俊,朕再問你最後一遍。你今日呈上來的這些卷宗,還有上面所寫的全部調查結果,當真句句屬實?”
房俊瞬間斂去所有輕佻,神色無比鄭重,抬手沉聲起誓。
“陛下!臣敢以我爹的名義起誓,今日所言、所呈卷宗,字字皆真,沒有半句虛言!
只不過臣調查的物件,大多都是尋常平民百姓,那些高門世家、勳貴望族,臣身份低微,根本無從接觸深入。
但臣在外走訪時,也曾聽人私下議論,不少高門大戶之中,若是生下死胎,或是身有殘疾、先天不足的嬰孩,都會被家中悄悄隱秘處理,從不會對外聲張。”
李世民聞言,眉頭緊緊擰成一團。
其實這些事,只要有心徹查,根本瞞不住。
只是滿朝文武、天下世人,向來預設近親聯姻、親上加親是古理常態,從沒有人像房俊這樣,多此一舉去深究近親成婚,對子嗣康健、嬰孩存活率的危害。
房俊見李世民陷入沉思,立刻趁熱打鐵,伸手指向第二份卷宗。
“陛下,您再看這第二張。這一份,同樣是臣走訪記錄的一百對新婚夫婦,唯獨不同的是,這一百對男女,婚前全無半點血緣親屬關係。”
李世民聞言,立刻伸手抽過第二頁文書,低頭仔細翻閱。
兩份卷宗格式相差無幾,可第二頁正中,格外單獨列明瞭一行女子生產時的年歲,格外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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