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宣！”
不多時，一身丞相朝服的房俊緩步踏入金鑾大殿，身姿挺拔，氣度雍容。
李承乾當即起身，快步從御案後走出，臉上褪去所有帝王威嚴，只剩熟稔親近。
“俊哥，你今日怎麼有空入宮？來人，速速賜座上茶！”
房俊微微躬身行禮，而後坦然落座，君臣之間相處融洽，氛圍鬆弛又溫和。
待太監奉上清茶、擺好糕點，退至殿外守候後，房俊方才收斂神色，面容端正，語氣鄭重開口。
“陛下，臣今日入宮，是特來請辭，懇請陛下恩准臣辭官歸田。”
此話一齣，大殿內平和的氛圍瞬間凝固。
李承乾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，眼底飛快閃過層層複雜心緒。
有並肩君臣的不捨，有壓在心底的鬆弛，更有一絲轉瞬即逝的隱晦悔意。
不過瞬息之間，他便斂盡所有雜念，換上一臉焦灼懇切，望著房俊急聲開口。
“俊哥！你這是何意？難道是朕哪裡做得不妥，讓你心生芥蒂？你是朕的肱骨輔臣、大唐柱石，若是你辭官離去，偌大朝堂，偌大江山，朕一人如何支撐！”
房俊聞言，只是淡淡輕笑一聲，語氣淡然通透。
“陛下，你我年少相識，並肩走過風雨，一同熬過困頓歲月，最終臣輔佐你登臨九五、坐穩江山。你我君臣情誼、知己交情，早己勝過尋常朝臣。”
“只是臣深知，君臣之交，共患難易，共富貴難。臣不願來日你我君臣猜忌、心生隔閡，落得彼此難堪的結局。”
李承乾一時語塞，張了張嘴，竟無從辯駁。
房俊繼續輕笑出聲，語氣帶著幾分坦蕩隨性。
“陛下，臣本就無心權勢，半生所求，不過是自在逍遙、安穩度日。”
“當年傾力助你奪位登基，一半是念在你我年少情誼，另一半，也是為了了結當年的執念——昔日臣求娶長樂公主未果，心灰意冷、遁世修道，心中難免存有鬱結。”
“如今陛下皇權穩固、江山安定，臣的執念己了，只盼卸下朝堂重擔，重歸清閒自在的日子。”
李承乾依舊不肯鬆口，眼神真摯懇切，再三挽留。
“俊哥！你我乃是多年至交知己，相伴半生，何須如此生分！朕萬萬不准你辭官！”
這番假意挽留，讓房俊心底生出幾分不耐。
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帝王，語氣首白通透，一語戳破所有偽裝。
“陛下，不必演戲了。”
“家父輔佐先帝開國定基，臣輔佐陛下登臨帝位，我房家兩代人追隨李唐皇室，早己看透帝王心性、皇權冷暖。”
“你此刻嘴上萬般不捨，心底怕是早己暗自欣喜了吧。”
被房俊一語戳中心底最真實的心思，李承乾瞬間面露尷尬，下意識摸了摸鼻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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