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琛從揹包裡翻出一個乾淨的塑膠密封瓶。他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靠近枯樹，一隻手捏住花莖根部，輕輕一旋，整朵花完整地脫離下來，另一隻手馬上把它裝進密封瓶裡。五朵花一朵一朵摘下來，整個過程大概只用了一分鐘。
摘完之後他把瓶蓋擰緊，又從揹包裡翻出兩個塑膠袋，把瓶子裹了兩層，用橡皮筋紮好封口，確保花粉絕對不會洩漏。做完這一切，他才鬆開捂著鼻子的手。
不過他的表情沒有放鬆，反而變得更凝重了。陳遠注意到這個細節，問他怎麼了。
“咦……不太對勁。”玄琛盯著枯樹根部，“幽冥之花的氣味對動物有很強的吸引力。很多野獸會被它的花粉氣味引來，在花附近築巢盤踞，守護它開花，久而久之就成了花的守護獸。這是個共生關係，花提供氣味刺激，獸提供保護。書上說，‘迷魂花所在，必有兇物守之’，說的就是這個。”
他抬起頭，視線掃過周圍安靜得過分的密林：“但現在，這幾朵花旁邊卻什麼都沒有。”
趙乾趕緊呸了幾聲：“烏鴉嘴，別亂說話！說不定這條兇物今天放假呢！趕緊走吧！”
話音剛落。
旁邊的灌木叢裡，突然響起了沙沙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快，而且方向很明確——朝著他們三個人所在的位置。灌木叢被什麼東西壓得向兩側倒伏，發出清脆的斷裂聲。
“艹，師兄，你這嘴巴是開過光的嗎？”趙乾罵了一句。
說完，陳遠和趙乾同時抽出了開山刀。玄琛也把手電筒握在手裡，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。三人背靠背站成了一個三角陣型，面朝三個方向。
沙沙聲越來越近。
然後它從灌木叢裡出來了。
是一條蛇。
一條大得遠遠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蛇。
身長至少十幾米，軀幹比水桶還粗，通體覆蓋著暗褐色的鱗片，每一片都有成年人巴掌大小。鱗片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澤，在昏暗的林間光線裡泛著冷森森的光。它的頭高高昂起，離地至少一米五，兩隻豎瞳像兩顆打磨過的黃玉。
猩紅的蛇信一吞一吐，發出嘶嘶的聲響。
巨蛇的頭緩緩轉動，先是看了一眼枯樹根部。那裡空了，五朵幽冥之花全部不見了。
然後它的頭緩緩轉過來。
豎瞳鎖定了面前的三個人。
它的頸部肌肉驟然收緊，整個身體盤成了一個S形。蛇信吞吐的頻率瞬間加快，從頭到尾的鱗片都微微張開了，發出一陣細密的摩擦聲。
玄琛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不好。快跑。”
他的聲音像釘子一樣釘進了趙乾和陳遠的耳朵裡。
三人轉身就跑。身後傳來越來越快的碾壓聲，灌木和枯枝被一個巨大的身軀碾過，發出骨頭碎裂一樣的咔嚓聲。
陳遠在最後面墊後。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。
巨蛇正從兩棵大樹之間穿過，龐大的身軀在樹幹之間靈活地扭動，速度極快。它的嘴巴微微張開，露出上下兩排向內彎曲的鋒利牙齒。
距離在迅速縮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