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族分裂成兩派。分裂的過程沒有爭吵，沒有衝突，就像一條河自然地分成兩條支流。接受改造的佔了多數，他們圍在女媧身邊，開始接受改造儀式。拒絕改造的少數派站在另一邊，看著曾經的同胞一個接一個改變形態、縮小身體、失去蛇尾、長出雙腿。
改造的過程不是畫面所能描述的。它不是簡單的身體變化，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開始的重新構造。陳遠能看到改造過程中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劇烈的痛苦。
最先完成改造的那一批人站了起來。他們比神族矮了小半個頭，身體更脆弱，蛇尾變成了雙腿，站起來的第一步踉踉蹌蹌，不習慣走路。但他們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火焰——倔強。
人類最早的祖先，就是這群人。
另一派拒絕改造的，則走向了另一個方向。他們來到南極，冰層中升起一扇巨大的門。那扇門是一種半透明的能量屏障，門後是通往地心深處的通道。
女媧獨自站在門前，目送著神族同胞們一個接一個走進通道。陳遠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在微微發抖。
最後一隊神族走進去之後，封印之門開始緩緩合攏。透明的能量屏障凝固成冰層，越積越厚，最終變成了一道厚重的冰牆。
女媧轉過身，朝山下的方向走去。
幻境的最後一幕定格在她走出南極冰川的那個瞬間。她的身影很小，被巨大的白色荒野襯得像個黑點。
然後黑暗湧來，所有畫面像潮水一樣退去。
陳遠感覺自己在被什麼東西往回拉。
陳遠睜開眼睛，他保持盯著壁畫的姿勢，右手還舉著手電。
“他醒了。”趙乾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，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語氣。
陳遠轉過身。趙乾和玄琛站在他身後兩三步的地方，看姿勢是等了他很久。
“多久了？”陳遠開口問。
“一個多小時。”趙乾把水壺塞給他，“你站那兒一動不動，叫你也不應。”
陳遠擰開壺蓋灌了幾口。一個多小時？在幻境裡他感覺過了上百年。遠古的太陽、龜裂的大地、女媧的背影，全部都還清晰地印在腦海裡，真實感一點都沒有消退。
“你剛才是怎麼了？”趙乾問，“中了什麼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遠把水壺遞給趙乾，“我看著看著就進入了幻境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讓我身臨其境地經歷了一遍壁畫上畫的內容。”陳遠說，“不是看，是經歷。我能感覺到風，能聞到焦土的味道，能看到不周山在我面前斷掉。所有壁畫上記錄的事件，我以第一視角全部經歷了一次。”
玄琛的眼睛微微睜大，“啊！！！你看到了什麼？”
陳遠深吸了一口氣，把他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講了出來。
講完之後，墓室裡沉默了很久。
趙乾打破沉默：“那些地心人，現在還活著嗎？”
“按照壁畫的邏輯，應該還活著。”玄琛說。
“他們吃什麼？喝什麼？長什麼樣？幾千年沒出來過，他們是不是進化成別的物種了？”
“你關心這個幹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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