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琛和趙乾走過來,陳遠蹲下身,把手電光定在那個青銅鏡標記上。標記本身很簡練,但線條的走勢和棺槨上的符文有微妙的一致性,但明顯是同一個人的手筆。
陳遠順著這個標記觀察周圍的古文字銘文。第七幅壁畫的銘文他之前只看過大意,這次他逐字逐句地細看,發現右下角有一段特別小的文字,顏色比旁邊的銘文略暗,像是後來加上去的。
翻譯出來意思很明確:“凡到此者,須知前因後果。壁畫所述為天地之大變,非我一己之見。傳承在棺,不在壁。得傳承者,當知補天之路。”
傳承在棺,不在壁。
“補天之路。”陳遠把這個詞唸了出來,“女媧補天是幾萬年前的事了,為什麼要說‘得傳承者,當知補天之路’?補天的動作己經完成了,還有什麼路要走?”
玄琛沉吟了片刻,提出瞭解讀:“補天也許不是一次性動作。它可能是一個持續了很長時間的工程,或者是一套被分階段執行的計劃。女媧完成的是外殼修補,屬於第一階段。殼雖然補好了,但核心問題沒解決——本源還在流失。那麼第二階段呢?本源流失的問題怎麼解決?那個問題的答案,可能就在這段附文提到的‘傳承’裡。”
“也就是說,”陳遠接著他的思路往下推,“這個墓穴的主人——也就是棺槨裡的人——他不僅知道壁畫的真相,還知道‘補天之路’的下一階段要怎麼做。他生前把自己的傳承封在這裡,然後透過壁畫的禁制篩選能讀懂這些資訊的人。”
“對。”玄琛點頭,“壁畫是第一重考驗。只有具備足夠感知力、經歷過幻境的人,才能看到這段附文。普通盜墓者就算進入這間墓室,也觸發不了幻境,看不到隱藏文字——他們只會看到七幅看不懂的壁畫和一具打不開的棺材,最後空手而歸。”
趙乾把煙掐了,“那傳承到底怎麼拿?總不能真去撬棺材蓋吧?”
他轉身朝墓室中央的青銅棺槨走去。
棺槨比他高出半個頭,青銅表面覆著一層薄灰,棺蓋與棺身的接縫處嚴絲合縫,連刀刃都插不進去。
“這玩意兒怎麼開?”他伸手在棺蓋邊緣摸了一圈。
趙乾蹲在石臺邊上,歪著頭往棺槨底部看。“會不會跟剛才那扇石門一樣,有塊磚能按進去?”
“找找看。”
三人分頭在棺槨西面摸索。玄琛用手指沿著符文紋路一寸一寸地摸,摸到第三面的時候忽然停住了。
“你們過來看這個。”
陳遠和趙乾湊過去。玄琛指著棺槨側面,他的手指下方是一個圓形凹點,比指甲蓋略大一圈,內壁打磨得很光滑。
“這邊也有。”陳遠走到棺槨另一面,發現了第二個凹點。
趙乾繞到背面,“這兒也有兩個。”
三人各自報出發現的位置,很快拼出了完整的分佈——棺槨西面,每面兩個,一共八個凹點,排列成一個規則的環形。
趙乾忽然想起了那幾顆從傀儡眼眶裡撬下來的珠子。
他拿起一顆,往凹點上一比。
嚴絲合縫。
“合著這東西不是裝飾品,是鑰匙?”趙乾撓了撓頭。
玄琛接過一顆珠子,對著手電光仔細看。“這些傀儡守了這間墓室幾千年,它們的眼珠剛好能開棺槨——你覺得這是巧合?”
“不是。”陳遠說,“是設計好的。”
“沒錯。”玄琛把珠子還給趙乾,“設計這地方的人從一開始就定好了規矩。想進主墓室,先過傀儡關。過不了傀儡關,拿不到珠子。拿不到珠子,打不開棺槨。這是一整套考驗,環環相扣。”
趙乾:“那要是咱們沒打贏傀儡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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