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怎麼呢？不可以嗎？”姜老頭說。
趙乾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動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又尖又啞：“你憑什麼……”
“你剛才不是說，只要能提升修為，多大的代價都值得嗎？”姜老頭低頭看著他，“那修為被人廢掉，也是代價的一種。值不值得？”
趙乾沒有說話，他癱在地上，胸腔劇烈起伏，雙手的青筋根根突起，掐著青銅板上的兇獸紋路，指甲斷裂，血從指尖滲進陣法的凹槽裡。
“啊！啊！啊！”趙乾仰天怒吼。
忽然，他詭異地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玄琛聽到這笑聲，臉色驟變，這是一種什麼都不要了的癲狂聲音。
趙乾抬起頭。
“廢了我的修為又怎麼樣？”他的嘴角往上咧，血從牙縫裡滲出來，把牙齒染成了暗紅色，“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？”
姜老頭眉頭一皺，隱隱約約覺得不妙。
趙乾用胳膊肘撐著地面，一點一點把自己撐起來，“今天這個局，本來就不是為了殺誰。”趙乾掃了一眼陳遠，又看向姜老頭，“我只是為了讓妖祖睜開眼。你們三個人的修為加在一起，夠它醒一小會兒了。再加上我這條命——凝元境的全部精血，效果應該比你們三個加起來還好。”
玄琛撐著雕像基座站起來：“趙乾，你別亂來！”
“亂來？”趙乾轉過頭看著他，眼睛裡己經沒有恐懼了，只剩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，“師兄，你知道我為這一天準備了多久嗎？從我加入絕陰觀那天起，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我會站在這裡。”
“你瘋了。”
“我沒瘋。”趙乾說，“我只是比你們看得更清楚。修行這條路，靠自己一步一步走，走到死也到不了山頂。但妖祖不一樣，它就是山頂本身。我把命給它，就等於和它融為了一體。它活過來，我就活過來。”
隨後，他開始唸咒。
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，像是某種上古祭祀用的禱文。
趙乾念著念著，西尊青銅雕像的眼眶同時亮了起來。
“趙乾！你到底要幹什麼！”玄琛衝他喊。
趙乾沒有理他。唸咒的速度越來越快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撞擊，變成了層層疊疊的回聲。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，皮膚下的血管根根凸起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燃燒。
姜老頭神色變得凝重。他快步衝過去，一掌拍向趙乾的胸口，想打斷他的咒語。
但手還沒碰到趙乾的身體，青銅板上的陣法忽然爆發出一圈暗紅色的光幕，把姜老頭彈了回來。那層光幕的力量大得驚人，姜老頭退了兩步才卸掉衝擊力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掌心被灼出了一片紅印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他說。
趙乾唸完了最後一個音節。
他的身體從內部炸開，整個人瞬間碎裂成一團血霧。血霧被青銅板上的陣法紋路吸了進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