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天己經亮了。
陳遠眨了眨眼，看了一眼窗戶。窗簾沒拉嚴，一道光從縫隙裡漏進來，照在地板上。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那道光——不對，不是光。是灰塵。無數細小的灰塵在光線裡浮動，每一粒都清清楚楚，連它們飄動的軌跡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以前他從來不會注意到這些。
陳遠愣了一下，轉過頭，看了一眼對面的牆。白色的牆面，靠牆角的位置有一張蛛網，只有巴掌大。他能看清蛛網上每一根絲的紋路，連上面掛著的幾個小黑點都數得清——六隻。
六隻小飛蟲的屍體粘在網上。
陳遠坐首了身體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，不疼。昨天被鐵鏈勒破皮的地方，這會兒連疼痛感都沒有了。
他抬起胳膊，轉了轉肩膀。不疼。
他又彎了彎腰，扭了扭腰側。昨天被橡膠棍砸過的地方，這會兒什麼感覺都沒有了，像從來沒受過傷。
陳遠愣住了。
他掀起病號服，低頭看了一眼腰側。昨天那裡的淤青有巴掌大，青紫發黑，這會兒只剩下一小片淡淡的黃色，邊緣都快看不清了。
他摸了摸嘴角。昨天裂開的那道口子，結了薄薄一層痂，用手一碰，痂掉了，下面是新長的嫩肉，粉紅色的。
“這……”他自言自語，聲音有點發緊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的，是好幾個人的。他以前聽不清這種細節，現在每一個腳步都清清楚楚——一個輕，一個重，一個不快不慢。甚至能聽出來，輕的那個是女人，穿的是平底鞋，橡膠底踩在地磚上，發出一種微微發悶的聲響。
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那老頭真沒騙我，果然是高人啊！
六十八萬沒白花。
早飯是秦嵐嵐送來的。
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，手裡拎著一個飯盒。
她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，從裡面端出一碗白粥，一碟小菜，兩個包子，還有一個水煮蛋。
“吃吧。”她說。
陳遠靠在枕頭上，看著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。
“喲，秦大總裁親自來給我送飯啊？”
“爺爺知道你住院了，非讓我來送。”秦嵐嵐把粥碗推過來，“趕緊吃，涼了。”
陳遠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秦嵐嵐在旁邊坐下來，“你臉色好多了，比昨天強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陳遠咬了一口包子，“我這身體，恢復能力一流。”
“嗯，你好好休息。”秦嵐嵐站起來，“我走了，公司還有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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