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緩緩下行,徹底帶走了最後一絲僥倖。
第三天上午,集團頂層緊急會議室閉門召開。
偌大的房間氣氛死寂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各部門負責人盡數到場,沒人閒聊,沒人走動,個個面色凝重,低頭看著手中的危機簡報,氣氛堪比追悼會場。
秦華端坐主位,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彙總報表,紙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項虧損、停滯、違約資料。
市場部老周率先開口,嗓音沙啞乾澀,連著三天對接供應商、周旋扯皮,早己熬得疲憊不堪。
“目前五個在建專案,兩個徹底停工,另外三個半停半擺,基本喪失推進能力。所有建材供應商統一漲價三成,沒有一家願意讓步。第三方物流車隊集體拒接我們的訂單,自有車隊運力不足,物料跟不上工期,兩個樓盤己經延後一週交付,違約金每天都在疊加。”
話音落下,財務總監老錢緊接著補充,語氣沉重:“銀行暫停兩筆專案貸款,雖說目前公司現金流尚且充足,但長期停工耗下去,賠付、違約、庫存積壓的壓力,很快會拖垮資金鍊。”
他頓了頓,丟擲更壞的訊息。
“今早收到兩份解約函,金茂、恆信兩家合作方,正式提出終止年度合作。”
會議室瞬間一片死寂。
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金茂和恆信是跟著盛華紮根深廈多年的老夥伴,常年穩定合作,無冤無仇、利益繫結,根本不可能主動解約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這根本不是商業選擇,是被迫站隊。
秦嵐嵐一言不發,垂眸看著桌面的財務報表。五個月的身孕,讓原本合身的職業裝微微繃緊,隆起的小腹清晰可見。連續幾天熬夜坐鎮、連軸處理危機,讓她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,眼底覆著一層濃重的青黑,整個人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秦華沉聲開口,打破死寂:“各部門還有其他問題嗎?”
全場無人應聲,所有人都心力交瘁,卻又束手無策。
秦嵐嵐這才緩緩抬頭,嗓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,語氣卻依舊沉穩有序。
“按既定方案推進。採購部繼續對接供應商,儘量壓價周旋,穩住物料渠道;工程部緊盯工地核查流程,杜絕對方刻意拖延;財務部再次約見銀行高層,我親自出面談。”
她稍作停頓,眼神清冷。
“至於兩家解約的合作方,暫時不予回覆,我來找人核實背後情況。”
簡短安排完所有工作,會議解散。
這幾天,秦華幾乎打遍了深廈所有商界人脈的電話。
他在深廈從商數十年,人脈遍佈商圈,平日裡飯局往來、稱兄道弟,人脈西通八達。可這次危機爆發,昔日的人情交情,盡數失效。
電話打過去,要麼是秘書敷衍轉接、推諉搪塞,要麼是本人接起後客氣寒暄兩句,便匆匆找藉口結束通話。
好不容易託關係約到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喝茶,對方全程低頭品茶,眼神躲閃,始終不敢與他對視。二十分鐘的茶局,全程沉默迴避,半句實情不肯透露。
臨走前,老友終究於心不忍,偷偷拉了拉秦華的衣袖,低聲提點。
“老秦,這事別查了,查也沒用。”
“動手的不是深廈本地勢力,是京城下來的大人物。你們,得罪不起。”
一句話,徹底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