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裝業內大佬，頭頭是道分析盛華財務結構，篤定公司撐不過月底；有人冒充內部員工，造謠薪資拖欠、賬面空虧；還有無數散戶跟風恐慌，刷屏追問盛華何時破產清算。
恐慌一旦蔓延，就再也壓不住了。
下午開盤，股價再度暴跌，綠得刺眼。
輿論造勢的同時，精準的內部收割，同步落地。
傍晚時分，財務總監林志遠提交了書面辭職報告。
他是跟著秦華打江山的老人，在盛華紮根十幾年，一路被秦華親手提拔、悉心栽培，算得上集團最穩固的核心骨幹之一。平日裡兢兢業業、忠心耿耿，從無半點異心。
秦華看到辭職信的那一刻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當即把人叫進辦公室，閉門深談。
外面的員工聽不到任何談話內容，只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隱約看見，素來沉穩硬朗的秦華，坐在辦公桌後脊背佝僂，眉眼疲憊，短短一下午，彷彿蒼老了十歲不止。
談話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最終，辦公室門開啟，林志遠面無表情走了出來，手裡拎著簡單的公文包，沒有抬頭，沒有和任何人道別，快步走出了盛華總部大樓。
人心，徹底散了。
次日天亮，離職潮徹底爆發。
市場部兩名副總監、採購部資深經理，三位中層核心骨幹接連遞交辭呈。每個人的離職理由都體面又敷衍：家中有事、身體不適、尋求新發展。
場面看著體面，內裡全是赤裸裸的背叛。
圈內人一眼就能看穿貓膩。根本不是自願跳槽，是專業獵頭下場挖人，針對性精準收割盛華核心團隊。對方開出三倍薪資，全額兜底賠付違約金，條件優厚到沒人能拒絕。
順著獵頭公司的線索往上查，真相愈發冰冷。
這家名叫鼎盛諮詢的獵頭公司，註冊地在京城，註冊時間恰好是西天前。
完美踩在了盛華危機爆發的第一天。
夜裡，辦公室只留了一盞孤燈。
窗外夜色濃稠，整棟寫字樓早己人去樓空。
秦嵐嵐坐在辦公桌前，指尖劃過當天的人員流動統計表。紙面之上，短短西天，七個核心離職名單密密麻麻，刺眼奪目。
陳遠推門走進來，將一份列印好的企業資料輕輕放在她面前。
鼎盛諮詢，新開空殼公司，無實際業務，背後資金鍊路乾淨得詭異。
秦嵐嵐垂眸看完，指尖輕輕攥住紙面，良久，一言不發。
另一邊，秦華依舊不死心。
他放下身段，挨個給離職的老部下打電話、發訊息，想約他們出來聊聊，想問清楚實情，想盡力挽回人心。
所有人要麼拒接，要麼秘書代為回覆，無人敢回應。唯獨林志遠，最終接通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，久到秦華以為對方己經結束通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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