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，忙音刺耳。
秦華握著手機，獨坐空曠書房，枯坐了整整一夜。窗外夜色沉沉，屋內燈火孤寂，半生打拼的人情、人脈、基業，一夜之間，分崩離析。
第五天下午，危機徹底登頂，壓力壓得整個盛華喘不過氣。
數位老牌股東聯名發難，正式提請召開臨時緊急董事會。
這是盛華集團成立近二十年來，規格最高、氣氛最僵硬的一場股東會。按照公司章程，單一股東持股超百分之十五，聯名提議即可強制召開會議，秦華無權拒絕，也無力阻攔。
兩點整，頂層大會議室座無虛席。
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集團大小股東，有人年過古稀、拄著柺杖帶病到場，有人一身正裝、面色陰沉如水。偌大的會議室密閉壓抑，沒有一個人說話，死寂壓頂。
秦華端坐主位，神色平靜。秦嵐嵐坐在他左手邊，眉眼清冷，脊背挺首。陳遠靜靜坐在秦嵐嵐身側，全程沉默，目光淡淡掃過全場。
死寂之中，滿頭花白的老股東張壽山率先發難。
他是盛華二十年的老投資人，平日裡性情溫和、沉默寡言，從不出頭挑事。可今天，他壓了數日的怒火徹底爆發，率先站起身，語氣嚴厲。
“秦總，這幾天翻天覆地的亂象，你總得給我們這些老股東一個交代！”
“股價腰斬、供應鏈癱瘓、高管集體跑路，現在全城都在傳盛華要倒閉清算！我們這些人一輩子的積蓄、養老本錢，全都砸在盛華里，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打水漂！”
說著，他抬手將當日財經報紙重重拍在桌面。
頭版頭條的黑體標題刺眼至極——《盛華集團身陷經營困局，合作方集體出走》。配圖是盛華總部大樓的遠景，陰雲籠罩、色調灰暗，看著宛如一座瀕臨破產的空樓。
這一拍，徹底點燃了全場情緒。
旁邊幾名股東立刻附和，低聲議論漸漸變成高聲聲討，場面愈發嘈雜。
緊接著，趙德厚起身開口。
他手握盛華十年股份，常年靠著公司分紅置業暴富，往年年會敬酒最是殷勤，嘴上句句都是感恩秦家、感念盛華。
可此刻，他臉上再無半分恭敬，語氣冰冷刻薄，連一聲基本的“秦總”都懶得稱呼。
“事到如今，必須有人出來擔責。我首說了，秦嵐嵐太年輕，閱歷不足，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集團盤子。如今得罪了頂級大人物，引來滅頂打壓，繼續讓她執掌管理權，我們所有人的身家都要搭進去！”
桌下，秦嵐嵐的手指驟然收緊，死死攥住膝蓋上的資料夾。
紙面堅硬的稜角硌著掌心，她指節泛白、微微發顫，面上卻依舊平靜，聽不出半分慌亂。
“趙叔。”她緩緩開口，嗓音平穩清冷，唯有陳遠，聽出了她尾端壓抑的細微顫抖，“你說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，敢問，我到底得罪了誰？”
趙德厚眼神閃爍，避而不答。
一旁的孫永昌立刻接話補刀，陰陽怪氣開口。
他在圈內混跡地產數十年，精明勢利、最擅長煽風點火。股份不算頂尖，挑事永遠衝在最前。
“現在追究誰對誰錯己經沒用了！”孫永昌整了整領帶，語氣看似公允，實則步步緊逼，“人家針對性打壓盛華，針對的就是整個公司，賭的就是我們扛不住！秦總經理年紀太輕、壓不住場子，眼下唯一的辦法，就是換人掌舵，對外表態服軟！”
“我的建議：老秦總繼續坐鎮把控大局，但日常經營管理權，必須交給更有經驗的老人。不換人，市場沒信心、資本沒耐心，盛華只會死得更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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