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之前動了李洋。李洋於他而言，只是個不起眼的跟班，但打狗尚且看主人。你掃了他的顏面、折了他的傲氣，他自然要出手，讓你認清彼此的差距。”
“他這不是報復。”
“他只是在碾死一隻路邊的蟲子。”
陳遠握著手機的五指驟然收緊，心底寒意徹骨。
“這些隱世世家的天之驕子，尊嚴、臉面凌駕一切，絕不容許被俗世之人冒犯半分。”方巖的聲音愈發鄭重，“你能力再強、身家再厚，在他們眼中依舊渺小。這從來不是單純的私人恩怨，是兩個截然不同層級的天然碾壓。你紮根俗世大地，他們高居雲端之上。”
電話兩端再度陷入沉寂。
片刻後，方巖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：“陳遠，我知道你現在滿心怒火。但我必須鄭重提醒你，絕對不要動用修行手段對付李如龍。”
陳遠沒有應聲，靜靜聽著。
“他沒有破規矩。”方巖慢慢說道，“從頭到尾，他只用世俗商業手段打壓，沒有修行層面的對抗。陰狠、卑劣，無可否認，但他穩穩踩在規則邊界裡，讓你有滿腔怒火，卻無處宣洩。”
“之前劉建宏的事你僥倖脫身，不僅是因為你沒有留下任何實證，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背景。但李如龍不一樣。他是李家正統嫡系，根基深厚。你但凡動用修行之力對他出手，無論做得多隱秘，李家必然徹查到底。”
“到時候，針對你的就不是俗世的官司糾紛，而是整個隱世世家圈層、華夏修行界的制裁。你會徹底淪為修行界的公敵。”
陳遠嗓音低沉沙啞：“老方，你的意思是，我只能忍？”
“我沒有讓你忍氣吞聲。”方巖立刻反駁，“他用世俗手段打壓你，你就用世俗手段反擊。我相信，憑你的聰明才智，一定能想到破局的辦法。”
“不過，核心底線只有一條：他不越修行界的線，你也絕不先越線。誰率先打破規矩，誰就是整個圈子的對立面。”
陳遠默然佇立窗前，久久不語。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，語氣褪去怒火，只剩極致的冷靜：“老方，我懂了。修行界的規矩底線，我絕不會率先越線。”
電話那頭的方巖明顯鬆了口氣：“你能想通，便是最好。”
“但我也把話放在這裡。”陳遠語氣陡然堅定，帶著不容侵犯的強硬，“可一旦他敢率先越過修行底線，就別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方巖沉默一瞬，沉聲回應：“他如果違規，靈異局自有法律制裁。規矩，從來都是雙向約束。”
通話結束。
陳遠轉身走出書房。
客廳的燈光依舊明亮。
秦嵐嵐還坐在沙發上，身前攤滿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、合作清單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抬頭望來，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疲憊，卻依舊清亮溫和。
“怎麼樣了？”
陳遠在她身邊坐下，沒有半句隱瞞，將所有調查線索、幕後真相，還有方巖告知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娓娓道來。
“馬文斌的空殼公司、供應商集體漲價、獵頭挖人、銀行斷貸、全網輿論造謠，整套圍剿，全部出自李如龍之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道出根源：“我之前和他跟班李洋起了衝突，掃了他的顏面。他是隱世李家的嫡系，自視極高，咽不下這口氣，就盯上盛華、盯上我們報復。”
秦嵐嵐靜靜聽完全程，一言不發，纖細的指尖死死攥住報表邊角，用力到紙張層層褶皺翹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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