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書房。
陳遠在臺燈下，抽出一張空白A4紙，筆尖抵著紙面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想了很久，他依次寫下一串名字：黃老、黃婉、林老、林姐、李欣、胡濤、張譯。
這些人，欠他實打實的人情。
陳遠提筆，在張譯的名字上畫了個圈。
接著他又拿出第二張紙：供應商。
恆達建材，周廣發。
永固鋼構，錢永昌。
東方水泥，馬國良。
剩下幾家跟風漲價斷供的，他懶得寫全名，只記了公司簡稱和對接人姓氏。
兩張紙並排擺在桌上。
陳遠盯著看了半天，梳理了其中的關係網。
誰欠他人情、誰能說話、誰願意在這個風口浪尖幫盛華一把，他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算盤。
視線最後落在「永固鋼構，錢永昌」身上。
他想起三個月前的一件事。
那天半夜，張譯突然給他打電話，說自己一個老朋友病危，情況非常兇險，西醫穩住不住，想遠端問問他的意見。
兩人在電話裡溝通了將近一小時，從症狀到用藥，陳遠給出了整套調整方案。
後來張譯回電，說人救回來了，錢老爺子撿回一條命，還說欠他一條命。
陳遠提筆，在錢永昌名字旁打了個五角星。
這是目前最好突破的一個口子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遠首接撥通了張譯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，張譯的聲音帶著剛晨練完的喘氣聲：“小陳？這麼早？”
“張老，沒打擾您吧。”
“沒有沒有，有事嗎？”張譯很乾脆。
陳遠也不繞圈子：“錢老爺子最近身體怎麼樣？”
“老錢？挺好啊，上個月剛複查完，恢復得特別好。他兒子現在管得嚴，菸酒全不讓碰，老頭天天跟我吐槽太無聊。”
說到這，張譯語氣一變：“你突然問他幹嘛？出事了？”
陳遠簡單說了盛華現在的處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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