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……”
李明浩死死捂住臉眼底只剩下徹，骨的茫然與慌亂。短短片刻，他引以為傲的一切，盡數碎得乾乾淨淨。
“別叫我爸！”
李國棟渾身氣血翻湧，手指死死指著眼前的兒子。
李國棟越說越激動，雙目赤紅，胸腔劇烈起伏，積壓多年的怒火與無力感徹底爆發。
“這些年你在外橫行霸道、惹事生非，哪一次不是我低三下西替你擦乾淨爛攤子？”
“如今公司瀕臨破產，銀行全面斷貸，李家己經站在懸崖邊上，你非但不知收斂，還敢在陳副總的辦公室裡擺你那大少爺的臭架子！”
李明浩垂著頭，背脊繃得筆首，卻徹底抬不起頭，臉上火辣辣的疼。
從小到大，他眼裡的李國棟永遠運籌帷幄、風光無限。無論多大的難題，父親一頓飯局、一個電話便能輕鬆擺平，是他永遠的靠山。可今天，這座撐了他二十多年的大山，在陳遠面前卑微得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巨大的落差，讓他徹底慌了神。
“給陳副總跪下！”
李國棟陡然一聲暴喝，吼聲震得辦公室空氣都微微震顫。
李明浩渾身一僵，瞳孔驟然收縮，難以置信地抬頭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爸……”
“我讓你跪下！”
李國棟雙目猩紅，語氣決絕，沒有半分轉圜餘地。
門口的周晴被這震天的吼聲嚇得身子一縮，識趣地快步退出辦公室，順手輕輕帶上房門，將內外隔絕開來。
李明浩僵硬地轉頭，看向沙發上的青年。
陳遠閒適落座，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隻打火機，清脆的摩擦聲斷斷續續。他面無表情，沒人能看透他分毫心緒，可那份無形的壓迫感，卻死死籠罩著整間辦公室。
“陳副總……”李國棟大口喘著粗氣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，“犬子年少無知、狂妄自大，有眼不識泰山。之前的事是他混賬，今日又當眾冒犯您，一切都是我教子無方。我替他，給您賠罪！”
話音落下，李國棟深深彎腰，對著陳遠鞠下一躬，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。
陳遠端坐不動，無動於衷。
李明浩看著父親卑微彎腰的模樣，又望著神色淡漠的陳遠，心底最後一絲傲氣徹底崩塌。
他的膝蓋，終究是一點點彎了下去。
先是單膝落地，緊接著雙膝跪地。
一米八幾的挺拔身形，就這般狼狽不堪地折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壓抑的嗚咽卡在喉嚨裡，細碎又無力，徹底沒了往日的驕矜跋扈。
“陳副總……從前是我混賬、是我不對。”李明浩死死低著頭，身軀控制不住地發抖，“求您高抬貴手，救救李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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