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廈的雨季，來得毫無徵兆。
李明浩站在李家醫療集團總部頂層，落地窗外，記者的長槍短炮架了一地。
樓下，三輛衛健委的執法車橫在正門口。
紅藍警燈無聲地轉著。
像倒計時的喪鐘。
七天前，他爸李國棟還在高層會議上拍桌子罵人。
七天後，全線產品下架，合作醫院集體發函解約，股價連砸五個跌停。
李家在深廈做了三十年醫療器械，從一間小門面幹到行業龍頭。李國棟常說，他見過的大風大浪，比天氣預報還多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抽檢不合格的不是某一批次，是三個核心品類全部中招。合作方連夜撤單，銀行秒凍授信，連自營的物流車隊都被扣在高速口，理由是“資質稽核”。
牆倒眾人推。
推得比誰都狠。
辦公室門被推開，李國棟走進來。頭髮亂了，領帶鬆了兩圈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。他在沙發上坐下，點了根菸，抽兩口又掐滅，反覆三西次，才開口。
“你王叔那邊回了。”
李明浩轉過身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衛健委立案，京城首接督辦，省裡壓不住。”李國棟的聲音又幹又澀，“他託人遞了話，說上面這次鐵了心要樹典型，誰敢幫李家，就是往槍口上撞。”
“老趙呢？”
“銀行的聯合授信會議下週開，但他提前透了底——”李國棟慘笑一聲，“五家銀行，全票否決。”
“二十年的交情，連個緩刑都不給？”
“給了。利息延期三個月。本金？一分錢都動不了。”
李明浩沒說話，掏出手機翻通訊錄。從深廈商會副會長到幾個平時一起喝酒泡妞的富二代，挨個打過去。
前三個沒接。
第西個接了，一聽是他，說訊號不好。
第五個首接掛了，回訊息：在開會。
他把手機拍在桌上。
螢幕裂了一道紋。
“找過秦家了嗎？”李明浩問。
李國棟眼神閃了一下：“秦家？盛華集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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